陆徵伸手扶住她,冷声对宁安道:

    “今夜之事和此段光影我会一并呈交青玄,此事最终定夺如何,青玄自会判断,还望南玺国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才是。”

    说完,陆徵便牵过苏念的手,离开了轩和殿。

    甫一离开众人的视线,陆徵便传召出剑域里的凌渡,抱着苏念御剑离开了此处。

    *

    暗阁。

    “大人,有人闯进来了。”

    暗卫半跪在地,声线中难得有一丝慌乱。

    “那还不拦下?”男子把玩着新得的黑色面具,蛮不在乎的说道。

    “拦不住。”暗卫低头,如实相告。

    “什么?”

    男子从卧榻上起身,眸中闪过惊愕之色。

    话才刚落下,这平日连精英暗卫都不能随意进出的阁主内卧,就进来了一人。

    此人身着月白锦袍,袖口银线纹绣精致,银白发冠垂下柔顺的墨发,他的气质隽秀淡然,与暗阁的不见天日格格不入。

    他抬眸,屋内的黯淡光线正巧照在了他的脸上,额间的那一点淡痣被照的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节奏可能有点慢,但为了剧情走向,确实要解释一些事情,如果你们哪里有没看懂的,可以留言说明。

    第26章

    “疏沉?”男子面色阴沉了下来,“你擅闯我暗阁,是何意?”

    疏沉摊了摊手,寻了处宽敞的椅子坐下,姿态尽显慵懒。

    他用两指敲了敲桌子,淡笑:“萧阁主,别来无恙啊。”

    萧漓察觉到他身上还未消去的灵力,便知他一路闯来必定打伤了不少暗阁内的下属,脸色愈发的不妙了。

    “你今夜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疏沉勾了勾唇角,眸眼眯起,声线中透着一丝威胁。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动她?”

    萧漓闻言愣了愣,而后皱起了眉头,“你我谋划了这么久,今夜若不动手,之前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可以,但至少不是现在。”

    疏沉抬眸,眉眼沉沉。

    “方意羡此人,我看不透。”

    萧漓冷哼一声,“不过是当年侥幸逃生的一个方家远戚罢了,能有什么威胁?”

    “你派出去埋伏她的死士,可是一个都没回来。”疏沉掀了掀眼皮,淡淡说道。

    萧漓勾了勾唇,“那又如何,我派去的本就是低阶修士,不过是试探一番罢了。”

    “禁曲之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那个小丫头初出茅庐,只要她被逐出青玄,恐怕很快就能被我们所掌控了。”

    疏沉笑了笑,不可否置,但他神色微敛,起身淡淡的看了一眼萧漓。

    “萧阁主,凡事皆不可操之过急。那个小丫头可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萧漓皱了皱眉头,“你今夜前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些的?”

    疏沉摇头,面色不变,却忽的挥手将这屋内的一扇面具墙毁了个干净。

    而后在萧漓震惊眼神中淡淡开口。

    “你我合作之际,我便告诉过你,关于苏念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先过问我。”

    “不过现在看来,萧阁主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吧?”

    萧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攥着指骨,压着内心的愤怒咬牙道:“疏沉,你不会不知道这些面具是我花多少天地灵宝锻造的吧?”

    “要是不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若是再有下次……”疏沉回眸看了眼萧漓,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姿态甚是轻松的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萧漓面色阴冷的将桌上的摆设都拂了下去,神情间的阴鸷挥之不去。

    “大人,此人行为乖张,心思深沉,何不……”

    暗卫跪在地上,提醒道。

    “此人不可动。”

    萧漓摆了摆手,头疼的揉了揉额间。

    此时,突然有一暗卫入门,半跪在地禀报:“大人,前面刚传来消息,计划失败了。”

    “发生了什么?”

    萧漓提高了声音,面色沉了下来。

    “那丫头身边的那个女人实力深不可测,金丹修士都抵不过她一招。而且……”

    暗卫顿了顿,接着说道。

    “而且那丫头还用记忆石将那段舞乐光影刻了下来,南玺国恐怕不保。”

    萧漓闻言,轻呵了声。

    没想到还真给疏沉一语中的了,方家的人果真不可小觑。

    恐怕方意羡也继承了方氏的精纯血脉,这般年纪修为便如此可怖。

    看来,她的血脉也并非不可用了。

    萧漓沉吟半晌,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暗卫,吩咐下去。

    “宁安公主,不必留了。”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真是废物一个。

    这次计划失败必然已经打草惊蛇,但那魔气的藏身之处隐秘,轻易不能被发现,总归还是有第二次机会的。

    *

    “师姐,还未寻到吗?”

    苏念倚着墙角,几欲昏昏睡去。

    墨发披散至细腰处,肤色苍白,眉目间略显疲惫但还保持着清醒的神态。

    禁曲暴涨的魔气快要消散,如此一来,那魔气的源头就很难追踪,若不除去魔种,必然会受此桎梏,如同被人捏了把柄,时时受制。

    陆徵凝着眉目,细细的又搜寻了一遍,无论是经脉亦或是丹田,都无迹可查。

    除非……那魔气种在了神识当中。

    可小姑娘修为才至筑基,无法凝出外识,内视其里。

    但神识乃修士心阶功法锻炼,若是此处被种下魔气,此事恐怕棘手了。

    陆徵垂眸看苏念困倦的模样,低声道:“小师妹,不要排斥我的神识。”

    而后,他分出了一丝心神,朝苏念的神识慢慢探去。

    他探了两寸,发现苏念年岁尚小,修为浅薄,但神识却意外的强大。

    果真,有一团弱小的黑气盘旋在元核附近,陆徵尝试着碰了碰,就突然被排斥了出来。

    他睁眼,看见小姑娘耳根泛红,杏眸水润,连眼尾的那粒血痣都妖冶的惊人。

    陆徵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别过头去。

    “抱……抱歉。”

    他刚刚那番小心翼翼的试探,确实太过缠绵了。

    修士的神识中封存了很多五感之外的感知,元核中尤甚,一般少有修士会让旁人肆意进入元核附近。

    苏念眨了眨眼,也不知自己刚刚突如其来的羞赧是怎么一回事,但她还是头一次看见师姐害羞的模样,倒也没有追问。

    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陆徵缓了缓心神,想到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一幕,神情有些凝固。

    “魔气寻到了,不过情况有些糟糕,它附着在元核上,轻易不能除去。”

    苏念不明白,“这很麻烦吗?”

    陆徵点了点头,“恐怕这魔气是伴随你的内功心法一点点长出来的,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心法?”

    苏念吃惊,混元玄秘诀有问题?

    “你灵脉虚浮,气血两虚,这是速成心法,会堆叠修为,只重灵力虚涨。”

    陆徵刚刚替苏念检查经脉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但在青玄时,小姑娘经常不在丹峰内,丹修不重修炼,而剑修专注剑道,平日少有用到术法。

    他一时间竟也未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这个速成心法,倒也玄妙,若不是他有接触过这些门道,不然也看不出来。

    原以为小姑娘待在青玄,多半无碍。但现下看来,已经有人对她设局已久了。

    毕竟,这一族的血脉灵力,比倾国难求的玄灵丹更能裨益修为,甚至能对修士晋阶起到固源的作用。

    方氏一族是被天道眷顾的氏族,只可惜世人多贪婪,道源消长,这一族最终竟被磋磨到只剩下一个后人。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陆徵也不知瞒着她的身世,到底是好是坏。

    她本已经忘记小时候在方家的记忆,而方升也并不希望苏念一直背负着血仇长大。

    可这千年来,方家先辈极力隐瞒的秘密,已经被太多人觊觎了。

    陆徵想了想,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不一定是基础心法有问题,也有可能在你修行心法的时候,有人暗里作祟。”

    “你现下修行的心法失传已久,因为灵气虚涨,往往造成修士实力与修为不符,所以被各宗派摒弃已久。”

    “虽然如此,但这并不是魔功心法。”

    “这出手之人,大概与你关系不错,不然你也不会毫无设防的中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