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高处走。”

    温如卿的眼神变得极其空洞了起来。

    那些符印逐渐消失以后,眼睛里似乎有一朵朵白云飘过。

    他好像看到了太玄山的场景,看到了魔神受世人跪拜的一幕幕。

    温如卿低声道:

    “老师,您知道吗?其实,这一切,学生都懂。”

    深深吸了一口气。

    “学生累了……老师送我一程吧……能死在您的手中,我也没有遗憾了。”

    温如卿的前后转变,让陆州有些疑惑。

    天底下求死的人很多,轮也轮不到圣殿四大至尊的身上。

    陆州的目光没有移开,始终盯着温如卿的眼睛……意识到了问题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你想求死?”

    温如卿笑了,笑得眼泪流了出来,噗通一声,突然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双膝将大理石地板跪得四分五裂,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再抬头时,已经是双目血泪,无比凄然声音嘶哑。

    砰!

    额头撞向地面。

    作为活过了长久岁月的陆州,神情一如既往地麻木。

    对于温如卿的态度大变,丝毫不以为意。

    人心难测。

    历经背叛的他,心弦如铁,难以撼动。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如卿。

    砰!

    温如卿又猛地磕了一头。

    鲜血顺着额头流了出来,打在了地板上。

    没有任何元气护体的温如卿,就是一个普通人。

    陆州冷哼一声,开口道:“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晚了?”

    温如卿声音颤抖,伏在地上,说道:“是啊,晚了。”

    他微微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从我走上这条不归路,便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竭力地控制着情绪,让自己变得冷静一些,道:“十万年了。”

    “您知道吗?”

    温如卿顿了一下情绪稍有起伏,“全天下只有我,只有我……不想重复这些谎言啊。”

    说出只有我三个字的时候,他用力指了指自己。

    谎言重复了千万遍,连自己也被骗了。

    温如卿低下了头,说道:“我一直以为,您不会回来,太虚不会有人在提起您,从那以后,太虚将不会有任何关于您的信息……可是,您还是回来了……”

    他瘫坐了回去,又抬起头,目光直视陆州,问道:“为什么?”

    他迫使自己强行面对“老师”。

    可惜的是,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陆州目光里依然充斥着冷漠,淡淡道:“自己选的路,怨不得人。”

    温如卿点了下头,道:“的确怨不得人。”

    “醉禅死了。”

    “花正红死了……”

    “但是……他们死有余辜!!”

    声音忽然提高。

    “现在……轮到我了。”

    温如卿压低了嗓音,抬起头看了一眼漫天的符印,说道,“您可以动手了。”

    他闭上了眼睛。

    陆州沉声道:“想死容易,说出冥心的下落。”

    温如卿摇了摇头,表情变得麻木,说道:“过去的,都让它们过去吧……冥心对我有恩,我不能对不起他。”

    “老夫对你无恩?”陆州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