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谢毓这嘴像是棉裤腰,怎么这么松啊?

    白鹤戏水的门帘被谢毓掀起,露出后面气质如青松落雪的仙人。

    “兰生君——”谢毓伸手一比“这便是鹤仙君啦。”

    兰生在门口站的笔直,脸上却是少有的无措。

    谢毓可不给他无措的机会,将他向前一推门帘一放就光速离开了。

    留下谢衡和兰生面面相觑。

    谢衡在心里骂了谢毓十万条。

    奇怪的气场环绕在二人周围,最后还是兰生君微微扬唇,朗声说道:“在下兰生。”

    谢衡还是没骨头似的倚在一处,眨了眨眼,还是回了一句:“谢衡。”

    于是无言的气场再次包围二人。

    谢衡被尴尬的想要立刻离开这人世间,看来谢毓是想要这么帮他一把,把他送走。他站起身,打算给兰生倒一杯茶。

    兰生见他动作,也向前一小步准备配合他的动作。

    但是谢衡高估他自己了,他在这一个地方靠了许久没有动过,猛的一站脑子接受了腿却没接受,一个腿软就直直的跪在了正在上前一步兰生君的面前。

    噗通一声,在僵硬的二人之间,死寂的屋子里面,格外响亮。

    谢衡:请现在把我送走。

    两人僵硬又无言的对视了半晌,兰生没忍住笑了一声。

    谢衡:现在!立刻!把我送走!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跪了许久。

    谢衡:还请兰生君现在送我上路。

    兰生君没有送他上路,而是伸手扶起了他。谢衡嗅到他身上了冷香,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鹤仙,谢毓说的对,你真的需要多交些朋友。”

    谢衡在旁边站定,垂下眼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做我的朋友需要足够的份量。”

    这话说的冷淡且不近人情,兰生君好看的脸也着实无言了一会。

    于是沉默再再一次包围了两人。

    “那我……份量够了吗?”半晌之后兰生君开口。

    谢衡看着他纤细的腰,缓缓开口:“我也不知。”

    抬头将瞳孔聚焦在萧萧肃肃的兰生君脸上“你我总要继续相交之后我才知道。”

    气氛再一次凝固。

    最后兰生迟疑的点了点头:“好。”

    然后终于喝上了谢衡给他倒的那杯茶。

    是好茶。

    谢衡在数年之前自己按照口味种的,兰生倒是意外的喜欢。

    两人闲聊了两句,最后兰生起身要离开了时候,谢衡挥手将一盒茶叶送到了他手中。

    抱着盒子,兰生先是道谢,随后询问:“这茶可有名字?”

    谢衡随便的挥了挥手:“无,你与他有缘,你来起罢。”

    在门口站了一会,兰生也没有眉目。

    “那便回去想,想出来告诉我一声。”谢衡人已经再一次倒在塌上了。

    如松上霜的青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流水再一次包裹住谢衡。

    屋子里也再一次陷入寂静。

    之后日复一日,生活如往常般枯燥,谢毓如往常般聒噪。

    “哇阿衡,听说兰生君前几日一剑破了望南柯设下的幻境,可惜让望南柯那个魔头跑了。”

    “哇——兰生君为了让望南柯不再为祸世间竟然追到关山月去了,这下望南柯的老巢也被他一剑劈了。”

    “哇,望南柯竟然不在关山月,竟让这厮跑了!”谢毓捧着一束花走进来,嘴上不停。抬头却看见谢衡榻前有人在喝茶,不禁喜出望外。

    鹤仙竟然还有第二个朋友!

    于是放下花快步走上前向这位难得的房客行礼:“在下谢毓,敢问您是?”

    淡紫色外袍松松垮垮的挂在男子身上,黑色的布条随意的绑住长发,垂下来的布条边缘绣着一只欲飞的鹤。

    倒是谢衡开了口,他还是老样子歪在塌上:“不巧,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望南柯。”

    谢毓:?

    然后谢毓便看见之前还在低头品茶的男人起身化为恶兽,散发着血腥气味的巨口就在自己眼前,眼见就要咬向自己。

    谢毓怔在原地。

    忽的一切消失,眼前又是望南柯在安静的喝茶。

    手指戳了一下榻下的望南柯,谢衡警告:“别吓谢毓。”

    不知含义的笑容爬上他脸“不然后果可能你承担不了。”

    望南柯没在意,伸手之间桃花便出现在他的指缝。他起身覆在谢衡身上,神色认真动作轻柔,将桃花别在谢衡耳边。

    望南柯一张脸乍看平淡无味,此时挂上笑倒也别有一番风情。他哑着嗓子,手指贴在谢衡脸上。

    “人比花娇。”

    兰生掀起帘子便看见这一幕。

    ☆、第 20 章

    兰生只觉得有些尴尬,怕是自己打扰了谢衡的好事。谢毓在旁边担忧兰生君与望南柯打起来他要帮谁,谢衡懒散的靠在榻上。

    兰生君没见过望南柯的真容,他只以为面前的男子可能同谢衡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他没有动作,望南柯却也没有动作。

    谢毓舒了一口气。

    谢衡坐直了一些,望向兰生,兰生随即解释:“本想来喝杯茶,没想到你有访客,我便不打扰了。”言罢便要离开。

    “别急”谢衡出言拦住了他,“听说你最近在找望南柯。”

    兰生神色中还残余尴尬,在门边稍稍站定,白色的发尾落在笔直的腰间:“是,他本领确实了得。”

    谢衡似笑非笑的觑了眼望南柯,继续问道:“他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难住兰生,他不假思索的便说出了世间人对望南柯的评价:“他用他那幻境为祸世间。”

    “你可否逐一为我说明?这关山月望南柯,到底做了什么恶事?”谢衡眉梢挂着笑意“我许久不出门了,还请兰生为我解惑。”

    白发一丝不苟束起的青年敛眉沉思,半晌后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我却说不出来,只是世人皆说……”望着谢衡含笑的眼,兰生的话渐渐的没了声音。

    薄红从耳尖漫延,兰生有些羞愧:“我该仔细查探一番的。”,说完一双琉璃眼亮晶晶的看向谢衡:“今日兰生受教。”

    “嗯。”谢衡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随后伸手一指:“喏,这便是望南柯。”

    兰生:?

    望南柯神色如水,平静的向兰生作了一揖:“关山月望南柯。”

    兰生刚下去的尴尬此时再一次占领高地,此时他也不确定望南柯到底该定性为什么人,只能还他一礼:“兰生。”

    二人行完礼,望南柯便转头看向谢衡,谢衡垂下眼,只道:“去吧。”

    望南柯便消失在屋内。

    兰生随在前几天用剑强行破了望南柯的幻境,却也感叹他幻境的逼真,只道这世间人各有神通。

    “名字可想好了?”

    兰生有些疑惑,此时谢毓刚刚好的递给他一杯茶,他才记起曾答应谢衡给这茶起个名字。

    “便叫春夜吧。”

    “你我相遇便在春天。”兰生君向来一丝不苟的视线落在谢衡身上,“我又觉得你像是夜。”

    谢衡:什么登西?

    看出谢衡的疑问,兰生急忙解释:“就是觉得你好像一直活在夜色中那种感觉,好像没有光落在你身上。”

    谢衡看着眼前的霜色,恍惚中觉得即将淹没他的水中,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啊……这样啊……”谢衡低下头掩去表情:“你说我该怎样呢?”

    兰生以为是自己的话唐突了他,急忙上前想要解释,却一把被谢衡抓住了双手。谢衡抓着他的手,宛如溺水之人抓着浮木。

    兰生没敢甩开谢衡的手,小心翼翼的回答他:“或许种些花草?”

    谢衡听着他说话,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缓缓的松开了他的手。

    “花草啊……”

    凤眼之中映出兰生的身影:“那便种些兰花吧。”

    兰生莫名有些脸热,只是感叹谢衡是真心与他交朋友,他亦是该付出真心与谢衡啊。

    侧身在榻上空出一块,谢衡示意兰生坐下。社会经验稀少的兰生君虽然觉得有些亲密,但稍稍犹豫便坐在了谢衡身边。

    谢衡随手递给兰生一颗莓果:“流言只可信三分,有些言论是刻意而为之。”

    看着兰生还是懵懵懂懂,谢衡叹了一口气:“有些人不仅是自己,还是他人的喉舌。不论真假,只管传话,将想令人知道的消息刻在他人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