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可能是神仙转世,所以聪慧非凡。锦绣看着孩子自言自语。

    “没...没神仙。”孩子从锦绣腿上趴下去,枕在枕头上看着锦绣奶声奶气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若是有,为何还不收了自己这个恶灵。

    锦绣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有神仙,那为什么时间还有如此多的疾苦。

    看着孩子渐渐长大,锦绣身体也一天天地衰弱,时常夜里呼吸困难,半夜惊醒。

    又是一夜,锦绣俯在床头艰难的喘息,那急促的呼吸声就像沙漠里的风,恶灵被这声音吵醒,起身看着背对着自己急促呼吸的女人。

    渐渐地,呼吸平复下来。

    “你是不是快死了?”恶灵坐在锦绣背后问。

    锦绣被吓的一哆嗦,“把你吵醒了?放心,娘亲死前一定带你离开这里,给你寻一处好人家。”

    “你可以试着去找一下世子,他一直对你心怀歉疚。”恶灵躺在床上看着锦绣说。

    “让他帮我逃离这里,他不会答应的。他虽然满口仁义,但夜深时他也没少来过我房中。”锦绣摇摇头。

    “过些时日这个部落的军队要离开沙漠去中原,部落里没什么人,你可以...下毒。”恶灵勾起冷笑,在黑夜里阴恻恻地说。

    锦绣被眼前这个五岁孩子的眼睛看的浑身发冷,但很快镇定下来,“我该怎么做,我没有毒药。”

    “河边铜线草开的花和发菜一起吃,会让人陷入短暂昏迷......”五岁的孩子说着与年龄不符的话。

    自己孩子超出年龄的成熟与心智锦绣早已习惯,有时看着自己的孩子甚至觉得他像一个饱经沧桑的长者。

    “世子,感谢您对我们母子的照拂,明天是部落的丰收节,我想和部落的妇人们一同为大家准备晚宴。”锦绣双手合十跪在世子齐阿诺的面前。

    “当然可以,但我无法改变北离人民的风俗,你不必感谢我。”齐阿诺摆摆手,他从小生活在中原地区,对北离人野蛮风俗不可苟同,但他初回北离,根基不稳,面对部落百年传下来的民风无能为力。

    “世子心善,神明将会庇佑你。”锦绣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齐阿诺看着锦绣离开的背影,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收服中原,带领北离人离开这片荒芜的沙漠,一定要让北离的民风向中原一样,让北离人摘掉蛮族的称号。

    铜线草开的花泡酒可以解暑,但铜线草的花很小,惧怕高温,太阳一出来,花便凋零了,所以部落的人以能喝上一口这样的酒为荣,锦绣趁着天未亮去河边采了花绊着发菜一起喂给了野兔,不多会野兔便蹬蹬腿躺到了地上,直到傍晚才转醒。

    锦绣看着坐在草屋看着远处沙漠的儿子,默不作声地绕过他进来房间,把剩余的铜线花包好。

    “现在信了?”恶灵手托下巴头也不回地问。

    “信了。”锦绣边收拾边说。

    锦绣想问他怎么知道,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问出口。

    “锦娘,快先去给大家倒酒,不要在厨房里面了。”厨房的妇人吩咐。

    锦绣放下铲子,应了一声出去了,部落里只剩几十人,他们围在部落的空地里,交谈着,齐阿诺坐在上位。

    “绣娘,给大家倒上铜线酒,让我们举杯感谢绣娘为我们连续多日去河边采铜线花。”齐阿诺举起酒杯大声说。

    锦绣紧张的面色发白,倒酒的手止不住颤抖。

    “绣娘,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抖,珍贵的酒都被你洒出来了。”格木一把抓住锦绣的手问。

    “我...我今天做了太多劳动,太累了。”锦绣低下头不敢看格木。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昨晚去你房间里的人让你受累了。”格木□□着往锦绣身上抓了一把。

    锦绣强忍着不适没有躲开。

    锦绣准备了足够的铜线酒,看着所有人都喝了以后便抱着一小坛进了后厨。

    “阿姐们,我给大家带了酒,大家快来尝一尝。”锦绣对着厨房里的妇人说。

    妇人们纷纷上前。

    沙漠里难得吃上新鲜蔬菜,发菜也被所有人扫荡一空,不多时,整个部落里死一般的寂静,锦绣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愣着干什么,放火。”恶灵从草屋离出来看着呆如木鸡的锦绣,压低声音地催促。

    稚气未脱却带着杀气的声音吓得锦绣差点坐倒在地上,“对,对,放火。”锦绣一下子回过神来,踉踉跄跄地把未喝完的酒水倒在躺在地上的人。

    看着躺在地上的格木,锦绣条件反射地浑身发抖,深呼吸平复下来把酒倒在那张让她恐惧的脸上。

    锦绣在所有人身上倒上酒以后,恶灵埋开短腿,奋力推到架子上的火把,大火在干燥的傍晚蔓延开来。

    锦绣刚想离开脚腕却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啊啊啊。”锦绣失声尖叫。

    齐阿诺不知何时转醒过来,趴在地上抓着锦绣的脚,嘴里用北离话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锦绣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坐在地上闭眼尖叫。

    恶灵抱起酒壶重重地砸在齐阿诺头上,但是一个瘦弱的五岁孩子能有什么力气,齐阿诺艰难地转过头,盯着恶灵,艰难地想他伸出手。

    “别嚎了,快打晕他,要不然一会火烧过来了。”孩子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沙漠里显得格外尖锐,锦绣的神志瞬间被唤回,抄起旁边的木凳狠狠地砸向齐阿诺的头。

    齐阿诺趴在地上没了动静,锦绣抱起孩子就往外冲。

    “厨房还有人。”恶灵俯在锦绣肩上提醒。

    锦绣脚步一顿,面上露出一丝不忍。

    “你在同情敌人吗?”孩童稚嫩的声音在锦绣耳边轻问。

    锦绣面色一冷,下定决心折回厨房。

    在漫天大火里,一个瘦弱的女人背着一个竹篓,牵着一匹骆驼沿着河岸慢慢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遇见

    小支军队已经在沙漠里迷失了三天了,身上的水源早已用尽,向秦舔舔干裂的嘴唇,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士兵。

    三天前向秦的军队与北蛮人交锋,本已获胜,但向秦想要擒住北离第一武士齐达尔的念头冲昏了自己的理智,带着一支分队追进了沙漠,最终迷失在沙漠里。

    穷寇莫追,自己从会开口说话便明白的道理,怎么关键时刻便抛诸脑后,如果因为自己的愚蠢害死了身后上百名将士,那自己有何颜面面对向家列祖列宗。

    “将军,将士们都已到了强弩之末,我们再不走出去,恐怕......”参将上上前躬身说。

    再走不出去恐怕要困死在沙漠里。向秦摇摇头,看着前方说“继续走,不能停,一停下......”前方隐隐约约仿佛有个凉亭,莫不是到了水源所在之处。

    “前方有水源,我们马上过去。”向秦转口道。究竟是否有水源,向秦也不知道,但是有了希望,也许还能多撑片刻。

    众将士听了这个消息人心振奋,行军的速度快了起来,总算在傍晚时分到了那个凉亭,真的是个破败的凉亭,突兀地立在漫天黄沙之中,凉亭里一位身着红衣,面色惨白的美艳女子抱着一个竹筐靠在柱子上看着眼前的军队。

    莫不是遇上了沙漠里的艳鬼?参将心慌地低下头。

    美艳女子细细打量着军队,黑色军旗上写着骁骑营,姜国战无不胜的骁骑营?女子心中大骇。

    “你是姜国人?”美艳连夜女子正是从部落里逃出来的锦绣。

    “正是,敢问姑娘是何许人也?”向秦上前行礼,这女子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但两国交界处许多人通晓两国语言。

    “姜国,北离交界处,清浅镇,清浅人。”锦绣一子一顿地说出自己身世。

    军队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清浅镇是姜国最北的小镇,北离来犯,屠杀的第一个小镇,骁骑营接到消息赶到时,满地死尸,无一活口。

    北离人屠城,消息没有传送出去,是骁骑营一天没有收到驻扎清浅军队传来的消息,派人来查看才得知被屠城,这也一直都是骁骑营心头的一根刺。

    “抱歉。”向秦面沉如水地说。

    双方交谈声吵醒了沉睡的恶灵,他躺在背篓里听着外面的谈话声,他很想起身看看讲话的男人是谁,声音虽然沙哑,但却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在这个干燥的沙漠里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奈何在背篓里蜷缩时间太长,四肢发麻,如蚂蚁啃噬般让人难受,只得乖乖躺着等着麻劲过去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