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脚下!他们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温清竹惊讶一声后,继续劝解他。

    柴掌柜心乱如麻,要是温七小姐都不管他们了。

    他们绝对死定了!

    “小姐小人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柴掌柜为了活命,决定豁出去了。

    银子哪有命重要!

    “什么事?”温清竹猜测着,难道他打算全盘托出。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直都值得

    “小人私藏了卢太医的一个秘方!它是独一无二的疗伤圣药!是小人从前面掌柜哪里得到的,只要小姐拥有了这个秘方,以后银子绝对大把的来,而——”

    柴掌柜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了温清竹的嗤笑。

    他陡然停住,却看到屏风后面的温清竹站了起来。

    她绕过屏风,慢慢的走了出来,停在了他的跟前。

    柴掌柜是第一次看到温清竹的模样。

    在看到她容貌的那一刻,恍惚间失了神。

    可很快,他清醒了过来。

    因为他发现温清竹的眼神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条可怜狗一样。

    “小,小姐!”柴掌柜在看到温清竹眼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有这样眼神的人,怎么可能是不谙世事的闺阁小姐!

    温清竹低下头来,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

    接着她疑惑的围着柴掌柜转悠:“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脸?为什么你没有脸呢?”

    “不对,心肺也不正常,不像是人的,好像是狼心狗肺!”温清竹忽然停下来,认真说道。

    听到这里,柴掌柜哪里不清楚,他所有的谎言,所有拙劣的伎俩。

    在温清竹的面前,都碎成了粉末。

    柴掌柜的心头只回荡着一句话。

    完了!小姐都知道了!

    温清竹望着门外的田冲道:“田管事,柴掌柜欺上瞒下,作恶多端,把他送到官府坦白从宽!”

    “是!”田冲早就准备好了下人,抬手一挥。

    四个雄壮的大汉走了进来,把柴掌柜牢牢的绑住,然后押送至官府。

    三天后,官府的人查封了万仁堂。

    所有物资都清缴充公。

    温清竹带着幂蓠,站在万仁堂对面的茶楼上。

    她望着官府的人运送走最后一批物资之后,亲眼看着他们贴上了封条。

    旁边站着傅烈和雷烁,还有平淑县主。

    等到官府的人都走了,万仁堂门口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温清竹转身回到桌边坐下,苦笑道:“麻烦烁姐姐和县主了。”

    “没事,不过我们都没想到万仁堂居然是你名下的产业。”雷烁感慨了一句,心里有种说不出滋味。

    温清竹摇头道:“其实并不算是我名下,截至目前为止,这位万仁堂的主人还是外祖父,我只是不想让坏人在他死后,还要污了他的名声。”

    雷烁没说话,卢太医的内情,她知道一点。

    梁平淑却开口夸赞道:“你是个很好的外孙女。”

    “多谢县主夸奖。”温清竹并没有高兴。

    很好又如何,外祖父还是没能陪在她身边。

    话音刚落,南潇端了一壶茶上来。

    给在场所有的人都带了一杯后,南潇说道:“你们尝尝看,这是从江南新送过来的茶叶。”

    梁平淑起身,摇头道:“多谢姑娘好意,我还还有事,就和雷烁先走了。”

    “县主慢走,烁姐姐慢走。”温清竹起身,恭送她们离开。

    屋里只剩下温清竹,傅烈和南潇三人。

    南潇望着他们道:“这茶是我亲自泡的,你们不会不给面子吧?”

    温清竹取下幂蓠,露出芍药的脸来:“当然给,南潇姑娘的手艺一定很好。”

    在看到温清竹的那一刻,南潇瞬间戒备起来。

    可仔细看过温清竹的眼神后,南潇才放松下来。

    “你居然易容了?”

    温清竹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的温清竹可是一个病得要死的人,哪还能随便出府。”

    南潇抿了抿唇,把视线从温清竹的身上挪开。

    她怎么也看不惯芍药的这张脸,总觉得有些渗人。

    这种易容术,未免也精湛了吧。

    以她眼力,居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温清竹抬起手,拿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

    茶水温度适宜,入口香甜,清新怡人的味道停在唇齿之间。

    “好茶!”温清竹放下茶盏,夸了一句。

    南潇敷衍的‘嗯’了一句,然后期待的看着傅烈:“傅大哥,你也尝尝看,要是你喜欢,下次我让人多带点回来。”

    傅烈却摇头:“现在我不能喝茶。”

    “为什么?”南潇突然感觉有些委屈。

    温清竹转头看过来,轻声笑道:“南潇姑娘忘记了吗?傅大哥用了天山玉乌草,现在五感异常敏、感,嗅觉也比常人灵敏十倍不止,他要是喝了这杯茶,可能一个月嘴里都不会有什么味道。”

    南潇一怔,然后失落的说道:“那你们先聊,我先下去了。”

    等到她一走,傅烈就开口说道:“这个茶楼记在了忠伯的名下。”

    “怎么在忠伯的名下?不是你们买下来的吗?”温清竹不解的看着他。

    傅烈转身坐了下来,解释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万仁堂虽然被封了,但是你想要重新开始。”

    温清竹躲开他的视线,低下头来,双手不安的握着茶杯。

    “傅大哥,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傅烈的眼神忽然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很像说出口:你值得!你一直都值得!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傅大哥,我很谢谢你。”温清竹最后,还是给他道了一声谢。

    秋季来临,天干物燥。

    打更的更夫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边敲锣一边大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不断重复的声音在街道上面回想。

    人迹罕至,已经出现破败情况的万仁堂门口。

    贴了半个月的封条,经过风吹日晒,已经腐朽发黄。

    秋天的夜风吹来,并不牢固的封条呲呲两声,脱落下来,随风飘荡至远方。

    对面的茶楼上,温清竹透过窗户的小孔,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万仁堂。

    心里默默的数着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

    还没数到一,万仁堂里忽然火光乍现。

    根本不需要任何火油,干枯破败的屋子瞬间被点燃。

    不到半刻钟,火势就蔓延开来。

    隔壁左右都住着人。

    前些天下了雨,万仁堂的屋顶还没有彻底的干。

    等到火势烧到了屋顶,浓烟开始滚滚的冒出来。

    不到一刻钟,隔壁左右的人陡然惊醒,齐齐打开窗户,看着万仁堂。

    “着火了着火了!”

    一声尖厉的叫喊提醒了不远处的更夫。

    他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找巡逻队。

    前一段日子,卢家旧宅的大火,让巡逻队遭了好一顿骂。

    这次听到了火灾,他们及时赶到了。

    不到一个时辰,火势就被彻底浇灭了。

    但整个万仁堂只剩下一副骨架。

    次日一早,各种流言蜚语在京都南城传开。

    有人说,万仁堂多行不义必自毙!

    柴掌柜竟然敢卖那种黑心药!

    有人说,万仁堂这是财运到头了。

    接下来就要开始走霉运了。

    有人也说,这火势来的蹊跷。

    指不定是之前的掌柜得罪了谁!

    ……

    不管外面的流言蜚语如何,温清竹只带着东院,安静的准备和郑旭的相会。

    整整一个月,郑旭在温家呆了一个月。

    却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

    最后郑旭决定离开温家,毕竟他已经待得够久了。

    不过在离开前,郑旭来见了温清竹最后一面。

    依然还是深夜。

    郑旭只身前来。

    绿陶守在门口,看到他来了之后,就把他领到了温清竹的书房。

    站在温清竹的门口,郑旭看见她正在练字。

    没有先开口,他走上前看了一眼温清竹的字。

    苍劲有力,仿若惊鸿游龙。

    “你的这个字,没有二十年的时间是练不出来的!”郑旭定睛望着她。

    温清竹写完最后一笔,稳稳的收住之后,放下了宣笔。

    “郑公子,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人,叫做天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