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儿子中间,最像他的正是姜远成。

    比起当年的他,姜远成显得更加有耐心,有手段,做事也更加隐秘。

    他低头望着地上的姜远安,心情很是复杂。

    说起来,除了姜远盛之外,他最喜欢的就是姜远安了。

    偏偏两个儿子都不如姜远成,难道他真的皇位交给姜远成?

    不!绝对不行!

    正在这时,姜远晗出现在门口:“父皇,宁王皇兄的确做错了事情,但儿臣认为,这件事情还需要好好调查才是。”

    “哦?晗儿怎么认为?”姜越望着这个半路出现的儿子,心里更是喜欢不起来。

    但姜远晗表现出来的聪慧,以及他身上那种无欲无求的气质,还是很让姜越喜欢的。

    此时的含冰殿。

    姜远成跪在婉嫔的面前:“儿臣无能!不能还母妃一个清白!”

    正在做着针线的婉嫔,脸色很是平静:“没事,出不出含冰殿对我也没什么分别,外面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一切还好,只是卢家旧宅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儿臣安排的。”姜远成心里很是担忧,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了他们所有人。

    婉嫔终于停了下来,侧眼看过来:“你之前不是查清楚宁王要暗中部署兵马了吗?李武出现在那里?不是你设计的?”

    “并不是儿臣。”姜远成只能承认,“儿臣觉得那个时候还没到最合适的机会,便一直没动手,没想到有人却提前动手了。”

    婉嫔第一时间想到了温清竹:“是那丫头?”

    “儿臣觉得并不是。”姜远成实话实说,“温清芳是她算计的,如果李武也是她派过去的,那她现在不可能在平国侯府里面不出来。”

    “这个也是,现在可是个替卢台翻案的好机会。”婉嫔很认同姜远成的想法。

    过了会,婉嫔突然问道:“听说她的孩子保不住了?”

    “是。”姜远成心里有些难过。

    婉嫔却冷笑起来:“看来本宫上次真是多此一举了,那忘忧散可不是那么简单能解毒的。”

    承明宫这边,李贵妃大发雷霆。

    “什么叫做左姑娘突然不见了!左家这是不把皇上的赐婚放在眼里是把!”

    跪在地上的管事战战兢兢,心里也很是无奈。

    左冰凝是什么性子,他太清楚了。

    陆策一走,他按住了左冰凝三天,第四天他家小姐就不见了。

    看来是去找左冰凝了。

    李贵妃转身坐了下来,望着地上跪着管事:“本宫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若是明天还见不到左冰凝,那陛下那边本宫也不必隐瞒了!”

    “李贵妃!”管事试图想要解释,但李贵妃的宫人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次日一早,慎刑司的黑济仁进宫禀报调查进度。

    再次出宫的时候,高院判匆匆赶到了乾元宫。

    两个人在门口相遇,高院判直接说道:“下次黑大人要面见陛下,还请通知我一声。”

    “高院判放心,下次我会注意的。”黑济仁笑了笑,转身潇洒的离开。

    他心里却在考虑,是时候选择下一任主人了。

    三位王爷,黑济仁一个也不喜欢。

    但一想到温清竹,黑济仁果断的选择了瑞王。

    回到慎刑司的第一件事情,黑济仁去见了长孙宏。

    “来人,把长孙大人请出来。”

    盘腿坐着的长孙宏缓缓的睁开眼睛:“你这老狗是要背叛皇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不过是择木而栖。”黑济仁发现,自己现在看待长孙宏仿佛看到了一个投诚的绝佳工具人。

    姜越突然病重的消息迅速让三位王爷,以及三位娘娘赶到了乾元宫。

    但琳琅却在寝殿门口拦住了他们。

    “各位王爷,各位娘娘,陛下吩咐了,暂时不见任何人。”

    “陛下醒着,那本宫就安心了些。”卫贵妃还以为姜越失去了知觉。

    李贵妃却皱眉:“那方公公怎么派人通知我们过来?”

    琳琅满含歉意的解释:“那时候陛下还没醒,现在陛下醒了,虽然身体不适,但有高原判在,暂时还能稳住。”

    听完这话,宁王插话道:“那父皇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琳琅点头说:“陛下口谕,撤回对宁王殿下的惩罚,现在与瑞王和楚王二位殿下共同代理朝政。”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皇帝的身体是真的不好了。

    婉嫔和姜远成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决定要加快速度了。

    至于李贵妃和宁王则是再次找琳琅说,要进去看看皇帝。

    唯独卫贵妃和姜远晗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

    天色暗了下来,姜越召了裴煜和傅烈进宫去。

    温清竹的身体大好,能下床了。

    屋外的院子里,开始出现点点的萤火虫。

    温清竹坐在窗前,问着绿陶:“侯爷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酉时一刻出门的,一起进宫的还有裴相爷。”

    “嗯。”温清竹望着屋外的光点失了神,最近她受困于府内,外面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来她真的可以安心养病了。

    过了两天,一封密诏送往定远。

    宁王府和楚王府都得到了消息,同时猜测密诏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哪怕恢复了代理朝政的资格,宁王还是无法放心。

    现在楚王也是和他平起平坐了,他根本无法安静下来。

    这天夜里,傅烈去杜薇娘的住处给了她一个建议。

    杜薇娘有些震惊:“侯爷真的愿意这么做?”

    “嗯。”傅烈很坚定的点头,“现在她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杜薇娘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同意。

    次日一早,杜薇娘去找了宁王,说她有办法可以暂时治好皇帝。

    宁王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带杜薇娘进宫,第二反应则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刚刚解决大理寺的问题,我说的接口勉强能让父皇相信,现在你还能暂时治好他,你风头太升可不是什么好事。”

    杜薇娘心里很是感动,所以就把傅烈教给她的话说了出来:“我知道殿下担心我,但是殿下刚刚惹了陛下不喜,现在我去治好陛下,不是正好可以帮到陛下吗?而且到时候楚王的人要动手,平国侯会帮我们的。”

    “是他劝说你的?”宁王一直没敢让杜薇娘进宫,正是担心护不住她。

    现在傅烈主动愿意合作,宁王本应该高兴,但他总觉得傅烈有什么别的目的。

    杜薇娘解释道:“本来大理寺的事情应该给殿下记上一个功劳,但因为苏大人和雷大人差点没命,不仅功劳没了,还被陛下降罪,殿下难道不觉得楚王这时候上位得太明显了吗?”

    “这是你自己分析的?”宁王不太相信。

    杜薇娘也不隐瞒:“侯爷只是告诉了殿下目下的情况,楚王算计殿下的事情是我分析出来。”

    “我还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宁王仍旧有些担心,甚至有些排斥让杜薇娘接触这些事情。

    他隐约的想到了多年前的某件事情,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悔意来。

    第五百三十五章 封一个县主

    当天下午,宁王还是带杜薇娘进宫了,正巧遇到了姜远成,身后还跟着梅大夫。

    “楚王也带人进宫看望父皇?”

    姜远成望着宁王身后的杜薇娘,心里很是警惕,但面上依然带着浅笑:“宁王不也带了人进来?”

    两人笑笑,带着自己的人去了乾元宫那边。

    方公公听完宁王和楚王的话后,转头进去请示姜越了。

    “陛下,宁王殿下了带了杜姑娘进宫给您看病,杜姑娘就是那位解决了大理寺黑虫尸体的杜姑娘。”

    姜越的气色不太好,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是她啊,既然安儿这么又孝心,让他进来好了。”

    方公公又道:“楚王殿下也带了一位梅大夫进来,陛下可也要召见?”

    “哪位梅大夫?”姜越又问。

    方公公知道这位梅大夫是楚王身边得力的下属,而且得到过钟神医的指点。

    但方公公想起了昨日傅烈出宫时的话:“给陛下看病的人,还是熟悉的人好,公公以后可要格外的小心了。”

    今天宁王和楚王分别带了大夫进宫,杜薇娘和梅大夫,方公公自然是知道杜薇娘和温清竹是有交集的人。

    所以他开口道:“老奴不知,不过是楚王带过来的人,想必也是医术精湛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