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上站了起来,迎着堂口的方向去。

    茉莉抱着念福过来,看到温清竹后,赶紧把念福递给了她。

    在温清竹的怀里,念福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但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温清竹直接问道:“钟神医说了什么,请长公主直接说吧。”

    “念福他……”姜舞阳觉得,这句话说出口太残忍了。

    当初她也是失去过孩子,知道一个母亲的心。

    最后还是梁平淑说了出来:“钟神医说,念福先天体弱,很难活到成年。”

    成年?

    那也就是弱冠,二十岁,念福还有十九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温清竹心里的石头稍落:“多谢长公主。”

    “不别客气。”姜舞阳察觉到了温清竹的情绪变化,但她并未多说。

    回到了侯府,温清竹终于放心下来。

    安置好念福后,她起身到了书桌那边,望着那张她看了无数次的信纸,最后拿了起来,把信纸烧了。

    什么命运!什么预言!她温清竹不信!

    半夜子时,按正常情况,念福是要起夜喝奶的。

    可奶娘照常起来后,耐心的等了好久,始终没见念福有醒来的样子。

    她就过去看了看,发现孩子的脸蛋通红,手一摸,居然高烧起来。

    “叶妈妈!叶妈妈!夫人!夫人!小世子发烧了!”

    奶娘的声音划破夜空,顿时惊醒了所有人。

    温清竹本就半睡半醒,听到这声音,立刻起身到了隔壁。

    叶妈妈把孩子抱了起来,屋内烧了地龙,暖烘烘的,但念福就一直那么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

    温清竹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还好随后而来的茉莉扶住了她。

    “夫人小心!”

    这天夜里,整个侯府都没睡着。

    谢飞沉也过来看了,这孩子的高烧的起因实在奇怪。

    他给了温清竹一个提议,让她去药神谷。

    “可念福才三个多月。”温清竹担心出远门的话,会有别的变故。

    转念一想,温清竹又问:“能请谷主过来吗?”

    谢飞沉摇了摇头。

    后知后觉的温清竹这才回想起来,薛光不能离开药神谷。

    她转头望着沉睡的念福,虽然用冷毛巾覆着额头,但温度始终没能降下来。

    哪怕屋内地龙的温度也调低了。

    天色蒙蒙亮,绿陶赶了回来。

    到了屋里,看望了念福后,她递给谢飞沉一封信:“殷姑娘写来的。”

    谢飞沉一怔,接过了信。

    这个时候殷姑娘怎么会联系他?

    犹豫之间,谢飞沉还是打开了信,上面说的是她可以帮助平国侯世子。

    瞬间,谢飞沉的目光变得难以置信起来。

    为什么这么凑巧?

    这头的温清竹似乎有所察觉,侧目对上了谢飞沉的视线。

    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温清竹的视线移到了他手里的信封上。

    半晌过后,温清竹的神情严肃起来:“殷姑娘说了什么?”

    “她……她找我有点事情,我可能需要离开一下。”谢飞沉下意识的不想让温清竹知道殷姑娘可以帮忙。

    这实在太像一个陷阱了。

    昨天温清竹才带着小世子出门,夜里高烧,天色刚亮,殷姑娘的信就过来了。

    这些日子以来,从温清竹亲手干预他和薛苗苗的事情看来,温清竹对待一件事情,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特别是他知道温清竹对殷姑娘抱有敌意之后。

    “那我先这边先走了,明轩的情况很稳定了,寻常大夫就能负责好。”谢飞沉说完这些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望着他有些匆匆的背影,温清竹心里疑窦丛生。

    刚才谢飞沉看信的时候,分明看向了念福这边来。

    殷流绾……你果然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

    温清竹看向念福,突然不那么担心了。

    如果是殷流绾下手,那么她就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万幸的是,辰时三刻左右,念福的高热就退了下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能吃奶不吐了。

    温清竹带着绿陶到了外间坐下。

    “慧心那边的情况如何了?薛伯伯去看过了吗?”

    绿陶点头:“大师的情况好多了,但薛大夫看不透病因。”

    在傅烈离开后的那天中午,她看完了信,立刻悄悄去了奉国寺。

    本想找慧心质问,结果看到了慧心突发疾病昏迷不醒。

    温清芯守在床前伺候,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温清竹能感觉出来,她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或许我该亲自去看看了。”温清竹心里盘算着,殷流绾是罪臣之后,她想要的无非是替殷家报仇。

    可据她所知,殷家虽不至于满门抄斩,但肯定同流合污了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我离开京城

    此时的京郊,一处别院里。

    谢飞沉悄然落入院子中,背对着他的紫衣女子瞬间转头,露出一张姣好的容颜来。

    柳眉杏眼,琼鼻樱唇,虽然不惊艳,但也是个难得的美女。

    她看了眼谢飞沉身后,微微蹙眉:“只有谢公子一个人过来?”

    “殷姑娘觉得,还有谁该过来?”谢飞沉反问。

    感觉到了谢飞沉的敌意,殷流绾忍不住的问:“难道世子昨晚出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

    殷流绾马上说:“我师父看过不少早产体弱的婴儿,所以我对这方面颇有了解,想帮帮平国侯夫人。”

    谢飞沉眼也不眨的盯着她,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

    但最后他发现,殷流绾真的是不知道。

    他知道殷流绾是个聪明的女子,把昨天和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殷流绾一怔:“师父也来京城了?”

    “钟神医是你师父?”谢飞沉微惊。

    不过殷流绾很快反应过来,钟神医看过世子,结果夜里高烧,她这边又递了信过去。

    按照温清竹的性格,只怕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我是真的相帮她。”殷流绾只能这么说了一句。

    谢飞沉望着眼前的殷流绾,心里的情绪很是复杂。

    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说了句:“你暂时放心,她不知道钟神医是你师父!”

    “那她愿意见我吗?”殷流绾心里充满了期待。

    殷家罪不至满门抄斩,平国侯能替卢台和长孙家翻案,殷家的案子自然也能翻!

    何况,她若是能救了世子,以平国侯府的本事,殷家甚至可以洗白。

    谢飞沉脚步一停, 斜眼望着后面的人:“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等殷流绾回话,谢飞沉一个闪身消失。

    殷流绾攥紧拳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根据她查到的消息,世子可是温清竹的心尖宠。

    她抬头望着谢飞沉离开的放心,心情愈发的沉重。

    自己分明能清楚感觉到谢飞沉对自己有好感,可为什么他不帮自己呢?

    满心失望的殷流绾转身要进屋,但身后突然有了极轻微的落地声。

    殷流绾心里一喜,但面上还是保持恰到好处的惊讶。

    一转身,看到的人却是一个年轻的陌生人。

    于是乎,殷流绾伪装出来的惊讶变成真的惊讶,以及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你是什么人?!”

    殷流绾一边后退,一边警惕起来,袖子下的手握紧了银针。

    来人正是杨六,他笑望着眼前的女子,拿出了平国侯的令牌。

    “殷姑娘,我们夫人想见你。”

    到了半下午,杨六才带着殷流绾回来。

    她坐在摇篮边,轻轻的摇着摇篮,嘴里哼着催眠曲,听起来格外的动人。

    “夫人。”殷流绾在看到温清竹的第一眼,视线就直了。

    温清竹抬手:“殷姑娘请坐。”

    温柔的声音让殷流绾心里的异样愈发的严重了。

    她过去坐下,视线一直不曾离开温清竹。

    “殷姑娘可是诧异,我本人和以为的不同?”温清竹望着这时候的殷流绾,一眼看穿她并不厉害的伪装。

    殷流绾严肃起来:“是民女失礼了。”

    听到她的自称,温清竹忍不住轻笑。

    是在难以想象这个时候的殷流绾,居然也会对权贵低头。

    看来她目前还没遇到那个欺骗她的贵人了。

    “殷姑娘是谢哥哥的朋友,你不必如此,听说你是钟神医的徒弟,对早产的婴儿颇有几分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