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恩不解:“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个男子看着很是眼生,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如何查起!”

    “雷烁说过,他是匈奴人!”温清竹一边走出来,一边看着左堂道,“这件事情,左大人认为呢?”

    “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左堂根本不会多说什么。

    傅烈和陆川也站在门口,都看着温清竹,等着她开口。

    温清竹思衬片刻,对他们道:“这个男子,是匈奴人,而且还是匈奴贵族,他长着这么一副神似中原人的样子,那只能是匈奴人和大齐人的孩子,可他却如此厉害,不仅能入衙门如无人之境,甚至连陆家都防不住,所以他只能是匈奴四王子——只塔!”

    “这,是大人的猜测吧?”陆承恩听完,迟疑着问了出来。

    温清竹一勾唇角:“是不是猜测,直接杀去匈奴不就成了!扫平匈奴草原,一个一个的抓来看,总能找出来的!”

    “大人!”陆承恩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个时候开战,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温清竹斜眼看过去:“那大将军认为,什么选择才是正确的呢?”

    陆承恩沉默不语,他很清楚温清竹的强势。

    之前赵家吃了那么一个大亏,赵庆愣是忍着不动。

    现在是轮到了他们陆家吗?

    温清竹看出了陆承恩的担心,笑着道:“陆大人放心,在开战之前,我会做两件事,一是清点三军,二是炸平双峰山筑城墙!”

    “大人真要打仗?”陆承恩心里浮起一股怒气,他可以容忍温清竹指挥,但决不允许她瞎指挥!

    温清竹漠然:“不打,那陆大将军就准备接受革职的圣旨吧!”

    不再管他们,温清竹转头离开这里。

    茉莉匆匆跟上,徒留屋内的一片寂静。

    陆川咽了咽口水,他听说温清竹的很多传闻,但亲眼看到她连自己亲爹都敢甩脸,他心里竟然有丝丝的崇拜!

    “小川!”陆承恩的声音把陆川拉回了现实。

    他连忙严肃着上前,到了陆承恩面前停下:“爹。”

    陆承恩看了眼傅烈,说了句告辞,带着陆川暂时退下。

    屋里没了旁人,左堂便走到傅烈面前,小心的问:“大人真想要打仗?”

    “嗯!”傅烈点头。

    左堂的神色分外凝重,想到了温清竹刚才的话。

    心里更是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宁愿把女儿嫁给姜远安好了!

    这样的话,她也不会跑到匈奴去!

    左堂告辞退下,既然打仗势在必行,他作为定远知府,也许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首先一条,便是上报朝廷,请示粮草。

    温清竹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片刻后,她陡然站起来。

    “老家伙!竟然算计我!”

    茉莉跟在她身边,很有些不懂的问:“大人,是陆大将军吗?”

    温清竹失笑,点头回道:“没错,他这是故意激我呢。”

    陆家军现在被赵家军逼得退无可退,正是生死存亡之际。

    他想要让陆家继续延续下去,就必须求变。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打仗的机会!

    现在温清竹把这个机会送到了他面前,陆家的防卫堪比禁军,甚至在禁军之上。

    他之所以会执意反对,为的就是让她当众说出刚才的那话。

    这样看来,陆承恩肯定知道劫走雷烁的人是谁。

    过了会,傅烈在外面敲门。

    他进来对温清竹说:“大将军要见你。”

    温清竹跟着傅烈过去陆承恩的书房,发现夏天跪在屋子中间,陆川也跪在她旁边。

    进屋后,傅烈就把门带上。

    温清竹进去后,陆承恩爽朗的笑着,请他们坐下。

    她看了看地上跪着两人,心有疑惑。

    陆承恩这才开口说道:“王妃一言九鼎,可要说到做到!”

    看他这前后的神情变化,温清竹自然猜了出来:“之前有眼线在陆家?”

    “王妃果然聪慧过人,不过刚才我已经把所有眼线清理了,王妃大可以留在陆家。”

    温清竹点头,迫切的问道:“抓走雷烁的人真是匈奴四王子只塔?”

    说起正事,陆承恩收敛起笑意,认真回道:“没错!从衙门的画像出现开始,我就知道是只塔盯上了雷烁,他的真容我恰好见过,因此一直按兵不动。”

    “那你为什么故意让他抓走烁姐姐?”温清竹心里有些恼怒,明知道对方是匈奴王子,竟然还雷烁被抓。

    陆承恩抬手:“王妃不要急,听我慢慢解释。”

    温清竹点了头,陆承恩这才道来:“先前画像一出来我就知道是只塔,这个人先前以商人的名义和陆家有过一段交集,后来东窗事发才离开定远,所以我知道他的行事风格,和左贤王如出一辙!他既然没动雷烁,就绝不会动她!抓她走肯定别有目的!”

    “所以你就让他把烁姐姐抓走?”温清竹心里还是有气。

    陆承恩看了眼夏天,说起了另一件事:“怎么说呢,先前我一直怀疑府里有奸细,但府里的人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直到只塔潜入进来,我才发现是夏天带路的。”

    “她是只塔的人?”温清竹有点不敢置信,看着夏天,怎么都觉得不像!

    哪知道陆承恩摇头:“不是夏天,而是谷括!”

    温清竹心里好像没什么意外,毕竟先前尾巴村时间和雷烁被伤事件,都和谷括有关。

    她相信事有偶然,但是谷括在她来这里后,来找夏天的次数频繁许多。

    温清竹心里就早有怀疑。

    “将军,我愿以死谢罪!”夏天忽然抬起头来,从袖子里面抽出一把匕首,抬起来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捅。

    陆川早就注意她,看她动手,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匕首。

    刀刃割伤了他的手,鲜血不但的滴落下来。

    夏天顿时松了手,眼泪不住的往下掉,怔怔的看着他问:“为什么?这是我的错,为什么不让我以死谢罪,你以前都提醒过我,可是我没相信你……”

    夏天的哭声越来越大,陆川这才扔了匕首,把夏天抱在怀里安慰:“我以前不喜欢谷括,不是因为感觉他是坏人,而是觉得他不靠谱,三年前匈奴内乱,他还带着你去边境,根本不知所谓!”

    叹了口气,陆川拍了拍夏天的头道:“你跟着我一起长大,不会看着你被人不靠谱的人拐走!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只塔的手下,想了想,大概就是三年前那次,他从活着从草原回来了吧。”

    夏天抬起头,眼睛红肿如核桃,哽咽道:“我那时候根本没多想,只是觉得他从小可怜,谁也不看好他,但他从匈奴手里逃了回来,觉得他还是有本事的!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连我也欺骗!还背叛了大齐!”

    陆川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跪着。

    因为他爹的话还没说完,这次的事情也有他的问题所在。

    陆承恩瞧着自家的小儿子,总算明白了自己有错,心里稍微欣慰:“小川,你自己说,你错在哪里?”

    第八百九十章 没彻底黑暗

    “我错在明知道,谷括有问题却还是放他进了巡逻军,错在不该放任谷括一步步的壮大实力!给匈奴许多机会!”

    陆川说完,陆承恩却猛得一拍桌子,大吼一声:“放屁!你他娘的最不该的就是让夏天受了欺骗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他爷爷是为了谁死的!”

    陆川一怔,随地低头,没敢说话。

    先前温清竹对陆承恩的印象太好,以至于忘了他是常年驻守边关的大将。

    传闻他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好的。

    温清竹眨眨眼,现在陆承恩果然和传闻中的有点像了!

    陆承恩自然看到了温清竹的眼神变化,稍微克制了一下:“把夏天送回去,以后她就留在你房间里照顾你。”

    “爹!”陆川顿时急了,“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的!”

    陆承恩眼珠子一瞪:“还不快滚!”

    陆川愣是缩回脑袋,把夏天扶了出去。

    等他们一走,陆承恩这才心平气和给温清竹道歉:“实在对不住,这小子不两年就二十岁了,却还是跟着码头小伙子一样,哎……夏天是个好姑娘,他怎么都不瞧一眼呢?”

    说着说着,又歪了话题。

    不过温清竹也能理解,陆承恩这个年纪,失去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婿,孙子也只有一个,陆川到了现在,还不成亲,他心里也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