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怔,巴鲁顿时低头一看,甚至还蹲下身体去查看。

    巴鲁身后有人嘲笑:“丹顿!你怕不是担心输给大哥!所以才编造了这个谎话吧!”

    “给老子闭嘴!”巴鲁突然站起来,脸色阴冷的吼了一句。

    众人顿时不敢说话,丹顿知道巴鲁看出了问题,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正要开口,却听见巴鲁双眼放光的问他:“丹顿!你告诉杀了这小崽子的人在哪!以前的事情,咱们一笔勾销!”

    “巴鲁,你冷静一下。”丹顿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试图劝说巴鲁,“那两个人绝对不好惹,我和你加起来都打不过他的!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去和四王子的人汇合!”

    “哼!你不说,我也能找到!”巴鲁才不管他的话,转头就走。

    他真的太兴奋,这么厉害的人,不是王族手下的最强勇士,就是白狼部落的人,不管是谁,只要他打败了那个人,那巴鲁的大名就会传遍整个匈奴!

    到时候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看着巴鲁里去,丹顿无可奈何。

    利特忽然走过来,低声道:“丹顿哥,族长找你。”

    丹顿心里一沉,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到了帐篷里,丹顿跪坐在一个年过半年,但精神矍铄的老人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串珠子,脸上有两道裂开的伤口,怎么也长不会去,便这么一直放着。

    丹顿右手折叠放在左胸前,低头问好:“族长!”

    老人掀了掀眼皮问道:“西沱死了?”

    “嗯。”

    “被谁杀的?”

    “不知道。”

    “你见过?”

    “是。”

    “什么样的人?”

    “一男一女,女的没有武功,男的武功深不可测。”

    老人沉吟了一会,忽然说起一件事情来:“前两日,从东边传来消息,有个十几人的部族全部中毒身亡,有个二十来人的狩猎队遇到了狼群,全军覆没,尸体被狼群吃得只剩下骨头。有活着的人带回消息,说是一男一女,骑着两匹马一路往北,女人没什么特点,男人确实神勇无双,听说堪比当年的其莫车大人!”

    他定定的看着丹顿:“你觉得,你遇到了这俩人是他们吗?”

    丹顿的呼吸停了停,半天才低头回答:“不知道。”

    老人叹气一声,望着北方道:“前任巫族曾经预言,我们匈奴最终会攻入大齐,赢得天下,可是战争,从来都不是必胜的。”

    丹顿抬起头来,双手隐隐发抖。

    老人转头看着他:“最近齐军出了雍和关,二王子失败,咱们以后就专心跟着四王子吧。”

    “族长这是——”丹顿很是震惊,他不明白,为什么族长这么快做出了选择。

    但族长只是摆摆手:“你下去吧,以后巴鲁的事情你也不用管,乱世之中,仅仅凭借蛮力可打不来天下。”

    三日后,温清竹和北斗蹲守在一片起伏很小的坡子之间。

    他们刚来,把马拴好,便躺在坡子上休息。

    温清竹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气很是沉闷,最近火折子也有些发潮。

    看来这两日便要下雨了。

    她看了看东南方向,按照那个人的速度,最晚今天也能到这里。

    想到这半个月来,她和北斗在匈奴走过的地方,遇见的人,发生的事,除了开始吉安达一家,后面竟是都是凶险万分。

    温清竹心里不禁感慨,匈奴果然和大齐不一样。

    民智未开,聪明人是有,但聪明又知道进退的人,温清竹却只遇到了两次。

    一次是吉安达一家,算起来还是他们有求于自己。

    另外一次则是那个丹顿所在的部族,除了那个不长眼的细眼男人,旁的都还好。

    她翻身起来,拿了粮食袋过来,掰下一块肉干,面无表情的咀嚼着,腮帮子现在都在发酸。

    北斗也过来,跟着她一起吃。

    比起温清竹来,他吃的速度这是快了许多。

    他们一路走来,用狼皮换来的粮食居然消耗了一半。

    温清竹不禁感慨,食物单一而且缺乏,匈奴百姓果然艰难。

    不过一想到他们一般人懂不懂就像烧杀抢掠,温清竹心里那点同情便立刻烟消云散。

    约莫等到了傍晚时分,温清竹远远的看见一个牛车带着几只羊,正在缓缓的过来。

    她定睛看去,来人会是土蛋吗?

    温清竹转头看了眼北斗,让他过去打探一下。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肯定会提前察觉。

    眼看着北斗悄悄靠近,前头的牛车很快停下。

    在北斗快要过去的时候,牛车的帘子忽然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北斗立刻站了起来。

    温清竹更是连忙跑了出去,牛车再次启动,很快到了温清竹的面前停下。

    土蛋穿着匈奴少年的衣裳,从车上跳下来,一下子扑到温清竹的怀里:“姐姐!”

    温清竹摸了摸他的头,抬头看着驾驶牛车的男人。

    虽然模样已经改变,但那双熟悉的眼睛却让温清竹一眼认出来,微笑着道:“飞天。”

    赶车的飞天下车来,一边递给她一封信,一边用匈奴话说道:“信!”

    温清竹接过来一看,却是素履写给她的信:王爷带军出关,明面上是攻打匈奴,但其实是为了找你,这次带上了雷炎大人,肯定也想救雷烁小姐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和王爷尽快汇合。

    看完了信,温清竹随手销毁,她暂时不想和傅烈汇合。

    转头看了看飞天,他果然还是以前一样话很少,但是很有用。

    温清竹看了眼后面的牛车,心里很是好奇,忍不住的问道:“车里面还有谁?”

    “姐姐。”飞天默默的转头,领着温清竹去牛车那边,掀开了车帘。

    温清竹定睛一看,里头躺着一个瘦削的女人。

    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居然睁开眼来。

    温清竹有些惊讶的问:“她还有意识?”

    “有。”飞天指了指里面,示意她进去看看。

    温清竹起身进去,然后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双眼十分澄澈,但充满了一种潜藏的哀伤。

    扫了一眼飞天的姐姐,温清竹发现她除了脸,其余的地方,包括手、脚、还有脖子,竟然包裹得严严实实。

    温清竹察觉到了异样,仔细看着女人的脸色,看起来白里透红的脸,竟然浮着一层淡淡的紫色!

    第九百一十一章 缺少一匹马

    看到这样的异样,温清竹立刻拿出银针,给她的人中扎了一下。

    银针肉眼可见的变黑。

    温清竹立刻拔出银针,脸色凝重。

    她看了眼车内,发现车壁上挂着好几双手套。

    温清竹便取下来戴着,开始给女人仔细的检查。

    大概半个时辰后,温清竹下车来,定定的看着飞天问道:“你姐姐这情况多久了?”

    “很久。”飞天快速的回答。

    温清竹闭了闭眼,半天才睁开眼睛问道:“是不是几年前,她用了不同的毒才导致现在这样的?”

    飞天微微惊讶,他根本没想到温清竹居然这么快看了出来。

    随即点头。

    温清竹长叹一声,解释道:“你姐姐的情况很复杂,我一时半会搞不定。”

    飞天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等。”

    看他这样,温清竹转头看了看北斗:“她的情况和北斗很类似,但北斗是被迫成为蛊毒人,大部分毒是直接从皮肤进入体内,你姐姐却是从小服用各种毒,一直有人在调控剂量,上次应该是没想到毒和毒之间冲突了,才造成她现在这样的。”

    “我知道。”飞天点头。

    温清竹看着他带来的牛车和羊群,奇怪的看着他:“你要跟着我去匈奴?”

    “嗯,车底有药。”飞天指了指车子底部。

    温清竹顺眼看去,这才看到了地上的确有两个箱子挂着。

    她看了看飞天,又看了看土蛋,最后把视线停在车里面的女人身上。

    大多数时候,温清竹是不太想带上太多人的。

    毕竟人越多越容易暴露身份。

    不过北斗不用担心,飞天看起来也不用担心。

    唯二需要担心的便是土蛋和飞天的姐姐。

    飞天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解释道:“姐姐我负责。”

    “你确定你能负责?”温清竹其实有点怀疑。

    飞天却道:“之前,我在匈奴带过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