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松还想说什么,可一看到傅烈,心情就放松起来。

    “烈儿,好好照顾清竹。”他拍着傅烈的肩膀叮嘱,眼神满是慈爱和信任。

    傅烈亲自扶着杨松上车,又叮嘱了好几句,最后才在杨松的假意呵斥中,放下了车帘。

    目送他离开,温清竹盘算了一下,现在最要紧的问题,就只有西北了。

    宣政殿的书房里,姜远晗正在批阅奏折。

    无面悄然进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姜远晗的笔陡然停下,凝思了片刻道:“杨叔叔去江南了,李威和姚班的事情也该解决了。”

    无面迟疑了一下说:“不等宁王回来再做决定吗?”

    姜远晗抬起头来,望着无面道:“冤有头债有主,宁王其实也有责任,要不是李贵妃和姜仪佳都死了,找我的想法,不杀了他,也要把他贬为庶人。如今李威难道还想攀附宁王的关系?”

    “是奴才多言了。”无面低下头来,心里微沉。

    太子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

    傍晚时分,姜远晗派人去请了温清竹和傅烈进宫,说是一起用膳。

    温清竹接到消息,心里转了一下。

    难道是要处置李威和姚班?

    不过现在事情都尘埃落定,也是时候该解决了。

    温清竹没有过多迟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跟着传话太监进宫去。

    到了宫门口,轿辇已经在等候着。

    温清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问着门口的侍卫长:“侯爷进去了吗?”

    “暂时还没。”

    温清竹回头看了下,按照道理,傅烈也该来了才是。

    怎么现在还没过来?

    传话太监恭敬的问道:“夫人要不进去等吧?”

    温清竹点点头,坐上了姜远晗为她准备轿辇。

    东宫在乾元宫的右边。

    他们要过去,是要经过乾元宫的。

    坐在轿辇上,还没到乾元宫,温清竹远远的看见,有个妇人正拉着长孙琳琅说着什么。

    长孙琳琅一脸为难,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等轿辇近了,长孙琳琅发现了她,当即转身躬身行礼:“奴婢参见傅候夫人!”

    温清竹本来只想点点头就走的,结果发现那个满头珠翠的夫人身后,站着个有些眼熟的少女。

    “停下!”

    随着她的吩咐,轿辇平稳落地。

    绿陶扶着她走出来,站在长孙琳琅的面前。

    温清竹看着眼前这位夫人,问着琳琅:“长孙尚宫,这位夫人和这位姑娘是?”

    没等长孙琳琅回答,这位夫人马上殷勤的笑起来:“傅候夫人,我是胡夫人,我家郎君是户部郎中胡英卓。”

    “原来是胡夫人。”温清竹点点头,算是问好。

    见她这么客气,胡夫人越发的眉开眼笑。

    她身后的少女忽然哼哧了一声。

    胡夫人恍然大悟,拉着少女上前来给温清竹介绍:“傅候夫人,这是我小儿子的长女,胡若歆,夫人您瞧怎么样?”

    温清竹上下打量着少女,从她的眉眼之间,隐约看到了一点熟悉的样子。

    忽然间,温清竹说道:“我好想在哪看过你。”

    胡若歆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看起来腼腆,实则讨好的笑容来:“夫人,我是清芯的表妹,您不记得了吗?当初我们在梁家宴会见过的。”

    温清芯的表妹?

    温清竹顿时想了起来,笑容便深了深。

    第七百八十八章 死在你前面

    四婶娘杨氏有个不对付的堂妹小杨氏,嫁给了胡家做儿媳妇。

    先前温清芯不想嫁给秦和泰,设计让小杨氏的女儿顶上,小杨氏还带着杨二老爷夫人去温家大闹一场。

    温清竹望着眼前的胡若歆,她只比温清芯小两岁,今年也十八了。

    如今还梳着未嫁女的发型,看来先前的事情名声受损很严重。

    “原来是胡家小姐。”温清竹回了一声。

    转头要和问长孙琳琅事情的时候,胡若歆忽然自来熟的走过来,正要伸手去挽温清竹的手,被绿陶伸手挡住。

    胡若歆面不改色的收回手,颇为奉承的攀关系:“我是清芯表姐的表妹,夫人又是清芯表姐的七姐,这么算来,我也算是夫人的表妹了,那我就厚着脸皮喊夫人一声表姐可好?”

    “是是是!都是温家的女儿,夫人这么算的话,当然还是若歆的表姐了!”胡夫人愈发的热络起来。

    温清竹望着她们祖孙一唱一和,忍不住笑出声来:“胡夫人,温家的事情,难道您真的不知道?”

    胡夫人当然知道,脸上当即有些僵硬,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胡若歆的笑容灿烂起来:“温家是温家,夫人是夫人,怎么能和温家那群祸害相提并论!”

    “那这么说,你也是祸害了?”温清竹不咸不淡的反击回去。

    胡若歆一噎,根本不知道温清竹竟然这么直接的回话。

    饶是如此,胡若歆的脸色依旧不如常。

    正在这时候,后面过来了。

    温清竹不想和她们废话,绿陶当即开口请人:“胡夫人,我们夫人找长孙尚宫有事,不如请您择日再来?”

    “是,是。”胡夫人的老脸愈发涨红,硬生生的拉着不甘心的不若歆走了。

    等她们走远,傅烈也到了身边来。

    他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问:“她们是谁?”

    “京城里头的一些夫人小姐罢了。”温清竹不欲多说,转头问傅烈,“你怎么来迟了?”

    傅烈神色凝重道:“是云州那边,发现了匈奴的痕迹,我留下来安排了一些事情,这才来晚了。”

    温清竹点了头,让长孙琳琅在乾元宫等着,她出宫前会过来一趟的。

    终于到了东宫门口,小方子已经在门口候着。

    看到他们来了,笑容满脸的走过来:“侯爷和夫人总算是来了,殿下在里头等着你们呢。”

    “麻烦你了。”温清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着他走了进去。

    晚膳是摆在西侧的一个小厅内。

    没有旁人,只有姜远晗和招儿两个人在,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在看到温清竹的那一刻,姜远晗马上起身走过来:“姐姐!你来了!”

    迎着他们坐下,姜远晗让招儿去吩咐上菜。

    温清竹侧眼看了看招儿,除了拘谨了些,和先前并未有什么变化。

    这个视线自然被姜远晗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笑容淡下来,还带着点紧张说:“我,我这也是不得已的,不这么做的话,他们会为难姐姐的。”

    “抱歉,让你为难了。”温清竹也知道,姜远晗这么是迫不得已的。

    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并不小。

    既然说起了这个话题,温清竹脑海中浮现了刚才的胡夫人和胡若歆。

    她们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

    “殿下。”

    刚喊了声,姜远晗赶紧打断她:“姐姐这么生分做什么!”

    温清竹微微一叹:“太子殿下,你现在是储君,你是君,我和傅烈是臣,以后你也是要改口的。”

    姜远晗没说话,但神情很是固执。

    温清竹有些无奈:“好好好,那私底下就不喊你殿下了好吧?但在外面,绝对不行!”

    姜远晗抬起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过这才温清竹没有一味的迁就他,也学着他的样子,目光坚定的看他,然后不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傅烈插话进来:“刚才那位是胡夫人对吧?”

    温清竹转头看过来:“你竟然认识?”

    “什么胡夫人?”姜远晗虽然不满傅烈插话,但刚才姐姐的确在乾元宫门口停顿了会。

    傅烈点头:“先前我有几个属下都二十好几还未成婚,托我帮他们介绍姑娘,本来想交给你的,但那个时候你很忙,我就去找了长公主介绍。其中就有胡家姑娘,但中间发生了些误会,胡大人亲自来找赔罪,当时胡夫人也在,所以我隐约有些印象。”

    “什么样的误会?”温清竹第一次发现,傅烈居然也会含糊其辞。

    傅烈沉默了会才说:“胡夫人以为是长公主想给我介绍妾室,胡夫人就想把胡家女儿……”

    话没说完,傅烈话锋一转:“不过长公主知道了事情原委,当即和胡夫人说清楚了,这件事情自然不会有结果。”

    温清竹联想了一下,会让外人误以为傅烈需要妾室。

    那只能是她怀孕的那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