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顿严肃的道:“你也必须回去,我保护不了你,而且也不会永远保护你,你懂吗?”

    “可,可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只要能留在丹顿大人身边就好。”温清竹委屈得眼泪都快要出来。

    丹顿只觉得脑壳一抽一抽的疼,他抬起手来,再次明确的道:“我不会留你在我身边的!”

    “为,为什么?”温清竹感觉很奇怪,丹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他目光凝重,思考好半天才道:“我曾经有过妻儿,但我亲手杀了他们。”

    温清竹直接震住,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语不成句的问道:“因,因为大人的妻子是,是齐人吗?”

    丹顿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可是看着温清竹的眼睛,又点了头。

    温清竹低下头来,不再试图说什么。

    看来她留在丹顿身边是微乎其微。

    “你先进去照顾好雷姑娘,现在的天鹰城出了不少事,你尽量不要出屋子,等时机来了,我会派人送你们走的。”

    温清竹垂着眼眸点了头。

    看她终于对自己没有想法,丹顿大松一口气。

    刚一转头,却对上巴鲁一双冷漠的眼睛。

    丹顿感觉他很奇怪,隐约有些不对劲。

    一边警惕着,一边朝着他走过去:“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了?城外又有什么动静吗?”

    巴鲁突然冷笑两声,咬牙切齿的嘲讽:“丹顿!你真把我当傻瓜吗!”

    他的视线下一瞬就停在了温清竹的身上。

    为了配合,温清竹仿佛受惊的退了两步。

    丹顿侧首望着后面:“你先进去。”

    温清竹连连点头,转身就走。

    心里叹气,巴鲁果然还是需要提醒,才能发现她就是原来的那个女奴。

    进屋后,雷烁还没醒。

    温清竹知道,是今早只塔送过来的那一碗汤的缘故。

    不过也好,让雷烁多休息一下。

    温清竹进屋之后,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的争执。

    “丹顿!清儿就是那天的奴隶对不对?”巴鲁一上来就揪住丹顿的衣领,扬手就要打下去。

    丹顿任由他动手,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

    眼看着巴鲁的拳头要落了下来,在快要打上去的时候,却又陡然停下。

    巴鲁满脸通红,愤怒得如同竖起鬃毛的狮子,看着自己曾经的对手,如今队友,终究还是理智回归了两分,松了手。

    第九百七十章 有人监视他

    丹顿满脸欣慰的看着他:“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又如何!还不是被你耍得团团转!”巴鲁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骗我!一个女奴而已!你要真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借给你几天!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骗他的人。

    丹顿皱眉:“巴鲁,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人不是畜生,齐人也是人!”

    “呵呵。”巴鲁冷笑不止。

    他本来不想提起陈年旧事,但丹顿这次实在太过分。

    所以他控制不住的讥讽道:“我知道你忘不了那个女人,一直后悔没能保住你儿子,但你也不能见一个齐人就保一个!族长当初怎么死的,还不是因为你的固执!”

    丹顿的脸色骤变,双手紧紧的握拳。

    如果不是因为他执意要帮那个齐国女人,他也不会必须投靠四王子!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丹顿低下头来,神情颓废至极。

    巴鲁顿时意识到,他好像说得太过。

    正要劝慰两声的时候,丹顿忽然抬起头来对他道:“我有错,但整个匈奴也有错,匈奴人是人,齐人同样是人,人和畜牲不是一样的!”

    巴鲁气得血液一凝,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背后传来阵阵脚步声。

    丹顿连忙上前过去:“王子,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他试图把自己和巴鲁的争执盖过去。

    只可惜,只塔已经听了一个大概。

    他停在两人面前,先是对着巴鲁道:“清儿给你也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打打得过沮渠。”

    巴鲁刚腾起来的希望顿时湮灭,半天才不解的道:“一个女奴而已,王子为什么要我打得过沮渠?”

    “因为二王子和右轮他们发现了清儿的存在,你觉得她在你手里,能留下几天?”

    巴鲁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看劝服了这个,只塔这才看着丹顿:“这几天下来,我看你和清儿来往很多,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

    “只是不想耽误她罢了。”在只塔的面前,丹顿感觉自己的谎言无所遁形,只能实话实话。

    只塔摇摇头,转头往书房那边走去。

    温清竹听完,微微眯眼。

    看来她的行动必须更快。

    看了眼巫祝殿的方向,不知道陆策那边会不会答应她?

    晌午时分,雷烁醒来。

    一开口就是要打要杀,温清竹把她一把按住:“嘘!”

    雷烁忍了半天才忍住,见只塔和还只塔的人都不在,她才耐着性子问道:“他可是要杀了我哥!你没看看出来吗!”

    “我知道,可是你想想只塔最后的话。”温清竹一下提醒她。

    陡然间,雷烁抓住她的手道:“我哥没事?”

    温清竹没有确定的回答她:“只能说傅烈他们不会再把他放过来,情况再严重一点的话,回去养养也没问题的。”

    “可我还是担心……”雷烁一想起只塔的脸,恨不得上去剁两刀。

    伤了她哥哥就算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告诉她!

    看着雷烁气呼呼的脸,温清竹知道,她这是没看清楚自己和只塔之间的关系。

    不得已,温清竹只能提醒她:“雷姑娘,你是齐人,齐国大臣的孙女,他是匈奴王子,你觉得只塔在天鹰城看见了一个企图进来的齐人,会白白放过?”

    雷烁一怔,半天才一阵后怕。

    “他……他,她想要干什么?”

    温清竹思考了一下道:“这么快告诉你,想必是让你提前有个心里准备,哪天他真的杀了雷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他会不会杀了我?”雷烁终于明白,她和只塔是宿敌。

    温清竹摇头:“不会,因为他喜欢你。”

    雷烁睁大眼睛,半晌才指了指自己:“喜欢我?你确定?”

    温清竹点头:“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人质,你觉得你能过得这么好?”

    环视周围一圈,温清竹遗憾的叹气。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唯独雷烁自己没出来。

    哪怕到了现在,雷烁还是据理力争:“他要是喜欢我,怎么可能对我的……没有一点反应?我看他就是想用换取更多的利益!我祖父可是御史呢!”

    “那他完全可以把你关起来就好,而且更省心省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清竹的神情太肯定,雷烁终于有了一丝动摇:“就算他喜欢我,那又怎样,我现在还不是阶下囚。”

    温清竹叹气道:“如果他不喜欢你,要么你被换回去,要么你被杀了,只有这两可能。可他要是喜欢你,那你就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阶下囚!”

    雷烁浑身一僵,连忙站了起来:“不!我不要!我要回去!”

    温清竹走到她身后,把她拉过来:“从昨天开始,他告诉他要杀了你哥哥开始,他就已经是这个意思。”

    到了下午的时候,只塔抽空过来看雷烁。

    结果发现雷烁一看见他,脸色苍白,浑身都带着一种审视和恐惧。

    他还没说话,雷烁立刻连退三步:“你走开!”

    只塔转头看了看温清竹,只见她解释道:“雷姑娘在担心她哥哥。”

    闻言,他只好嘱咐了温清竹几句,让她好好照顾雷烁。

    被温清竹说穿之后,雷烁就一直在观察只塔,发现他好像对自己真的可以。

    可是她又想到温清竹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行!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在只塔要走的时候,雷烁忽然喊住他:“只塔!”

    只塔转回头来:“有事?”

    雷烁一脸认真的问道:“你想用我和大齐交换什么?”

    “你怎么问起了这个?”只塔第一时间回头看了眼外面。

    而外面等着的人正是丹顿。

    雷烁看他避而不答,心里彻底接受了温清竹所说的事实。

    既然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匈奴,那她就必须尽快做打算:“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的事情,你也打听清楚了,我值多少钱,能从大齐那边换回什么,想必你心里也有数,你可考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