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温清竹转身就走,望着她背影的卫风却叹息了一声,整个人都愁苦起来。

    喃喃自语道:“要是祖父知道了,会不会提前被我气死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 有一事不解

    过了没多久,卫风这院子里来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仆:“少爷,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到了宫里,天色刚刚擦黑。

    领路的公公带着她到了乾元宫门口就停了下来。

    “温小姐,您自己一个人进去吧,这丫头得暂时留在外面。”

    “多谢公公了。”温清竹点头,示意绿陶给了赏银,这才提步走了进去。

    刚过了宫门,方公公跟前的小内侍迎了过来:“奴才方红,温小姐这边请。”

    到了一处偏殿,温清竹远远的看见了姜越已经坐下了。

    她走过去, 行了礼问好。

    坐下后,见到桌上上了八碟凉菜,八碟热菜,八种汤。

    姜越面上带着笑意,但是温清竹知道,他心情不算好。

    “这些菜,你瞧着可喜欢,听说你之前在老温家的时候,喜欢去百味楼,这里有几道招牌菜,方公公特意去了百味楼请了厨子过来做的。”

    “多谢陛下恩典。”温清竹感觉不大好。

    她前一世的时候就知道,姜越有个习惯,请人吃饭,菜品越多,问题越是复杂。

    不好有一点好的就是,姜越用饭的时候不喜说话。

    那就是可以等到晚点再说,温清竹一边吃着,一边想着,姜越想要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如此这般,皇帝单独宴请温清竹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皇宫。

    紧接着,皇宫不断有人借故出宫,许多高门世家也知道这个消息。

    众人都在揣测着,皇帝这是想干嘛。

    唯独卫家家主的院子里,躺在病床的卫老大人气急败坏的扔出了一个药碗。

    里面还有半碗汤药还没喝完,直接淋到了不能动的卫风身上。

    “老子才少交代了这么一句,你转手就把卫家卖了!一个禁军统领,哪怕还有一个刑部尚书,哪比得上卫家的百年清誉!”

    卫老大人气得脸色涨红,一口气骂出来,精神反倒好了许多。

    卫风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巧玉站在他身后,很是心疼的看着卫风,却也不敢上前去清理。

    好在留在门外的瑶儿感觉事情不对,悄悄去请了卫老夫人过来。

    卫老大人还在痛骂,卫老夫人在大儿媳的搀扶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见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能动的卫风,身上头上满是半干未干的药汁,瞬间气得扬起拐杖要去打床上的卫老大人。

    “你这老婆子!”卫老大人吓得赶紧往里面滚,气得脸色又红了起来,“是谁叫来的!”

    卫老夫人气得要冲上去再打,结果自个儿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母亲!”卫大夫人吓得赶紧扬手,“来人啊!老夫人晕过去了!”

    这时候躲在床上的卫老大人见状,吓得赶紧爬下来,刚伸手抓住卫老夫人。

    结果自己的手被反手一抓,卫老夫人一脸褶子,笑得如同个老小孩:“老东西!被老婆子我抓住了吧!”

    屋里一阵兵荒马乱,但终究卫风的事情暂时这么揭过去了。

    到了半夜,卫风守在卫老夫人的床前,让巧玉伺候着卫老夫人喝药。

    他低头道:“谢谢祖母,又让您来折腾了。”

    卫老夫人不喜欢喝药,摆摆手让巧玉退下。

    但巧玉心思灵巧,背着卫风拿出一颗蜜饯,悄悄的摆在卫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还是赶紧喝了药才好。”

    卫老夫人一向喜欢甜食,但年纪大了之后,得了消渴症,便被家里人禁了甜食。

    巧玉来这么一招,顿时让卫老夫人乖乖喝了药。

    见卫老夫人如此爽快,卫风起了疑心,正想开口问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瑶儿的声音。

    “少爷,温小姐连夜拜访来了。”

    “怎么这么快?”卫风心里担心事情有变化,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见卫老夫人摆了摆手。

    “让那丫头进来看看,让老婆子也看看,她的能耐到底值不值卫家给她卖命。”

    卫老夫人今年七十的高龄,历经三朝皇帝,曾经是英国公的独女。

    嫁进卫家几十年,看遍了风风雨雨,有些事情她看得比绝大多数人要清楚。

    卫家如今,的确到了穷途末路了。

    不到一刻钟,温清竹到了卫老夫人的房间里。

    问着一股子药味,顿时猜到了卫老夫人的身体状况。

    “见过卫老夫人,卫将军。”温清竹在老一辈的面前,还是很守规矩的。

    卫老夫人打量了她好半天,最后淡淡的点头:“嗯,不错,没有辱没了小卢的名声。”

    温清竹先是不懂,后来才明白卫老夫人说的是自己的外祖父。

    她这才想起来,卫老夫人在京城的年纪最大,辈分也是最高的。

    谁知道卫老夫人话锋一转:“有礼貌倒是有礼貌,但这小子已经不是将军了,你也别成天恭维他,让他脑子都不灵光了,叫叔叔伯伯随你。”

    “是。”温清竹小声的点头,她只看了卫老夫人几眼。

    哪怕她满头白发,躺在床上,但浑身自成的一股威严气势,温清竹还是极少见到的。

    最重要的是,温清竹对这老夫人有一种莫名的喜欢。

    这头卫老夫人折了孙子的面子,卫风可不敢了,黑着脸道:“祖母,虽然我在京郊大营任职了,但还是挂着一个将军的虚职,叫我将军有错吗?”

    “嗯?”卫老夫人的下巴已经翘起,往里凹陷,一瞪眼睛,显得莫名的让人害怕。

    卫风识时务的选择了闭嘴。

    卫老夫人给她派了椅子,让她坐下说话。

    聊着聊着,一不小心就把温清竹的家庭情况摸清楚了。

    等温清竹反应过来,却是心里暗自后悔。

    她好歹也是多活了十几二十年的人,怎么宰割老太太——

    呃,好吧,这个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年了。

    温清竹叹服了,自己还真比不上。

    “你是说你现在单独带着弟弟住在别院?”卫老夫人压根没想到,温家分家就算了,怎么她还和父亲也分开住了。

    “是,弟弟要读书,父亲那边人多,我担心他静不下来,他还小,趁着现在能改性子就趁早改了。”温清竹这般解释着。

    可卫老夫人是人精,哪里不清楚这是她的托词。

    不过也罢了,卫家的事情她都操心不过来,别人家的事情也轮不到她。

    “那你这半夜来可是有什么事?”

    卫老夫人终于问到了最重要的话题上,不过温清竹先看了眼卫风。

    却听见卫风和尊敬的说道:“在家里,除了祖父,就是祖母的最有权威了,有的时候……”

    “咳咳!”卫老夫人不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己丈夫下面子,自然打断了卫风的话。

    温清竹明白过来,想到卫老夫人的身份,心里也是了然。

    接着她说起了先前在皇宫和姜越的对话。

    一个时辰前。

    用了晚膳之后,姜越带着她到了偏殿的窗前。

    跟随着姜越的目光看去,她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竟然能把后宫一览无余。

    温清竹隐约猜到了姜越的意思,不过她没说话。

    姜越慢慢的开口道:“那天在灵堂,听了你的一番话,朕很有感触,快十年了,每次殿试,眼前的人都是京城里或多或少见过的面孔,外地的来的士子,或者寒门子弟,每年倒是有一些,但……”

    温清竹还是没说话,默默的听着。

    这些话,姜越敢说给她听,打定主意就是她并不理解这些层面上的东西。

    不过说完科举事情,姜越说起了她和卫家的事情。

    “听说你最近和卫家来往很近?”

    温清竹小心的回答:“是,前些日子云母草不是涨价得特别厉害吗?臣女手里也有几家药铺,之前在围场那边无意中发现了卫将军,难得卫将军不嫌弃,臣女就和他来往了几次,听说了京城缺少云母草的事情,就帮了臣女一把,从外地运了大批的云母草进来,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云母草?”姜越沉思了一下,最后看向她,“居然是你们在背后解决了这件事,本来朕还担心瘟疫会爆发,没想到你比朕更关心京城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