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磊看了看卫雨,不得已只能让他们进去。

    他很是不放心,一直跟在身后。

    来到了天牢的深处,温清竹看到了一身伤痕的云娴,穿着灰扑扑的囚衣,头发凌乱,面容更是肮脏不堪。

    站在铁栏外面,温清竹取下兜帽,望着云娴道:“我来了,你说吧,根据你的消息我再决定救不救你。”

    云娴喘着粗气,艰难的转过头来:“你先救我出去。”

    “你没有选择。”温清竹淡漠的望着她,“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亲自去一趟运河那边,自然一清二楚。”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云娴着急了:“等等!我说!”

    温清竹慢慢的转回头来,看了看陆磊,示意他打开铁门。

    陆磊沉默了一下,他听到了运河的事情,决定还是过去打开铁门。

    温清竹走进去后,让人拿了水和食物过来给云娴。

    狼吞虎咽之后,云娴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看了看温清竹,又看了看卫雨和陆磊,讥讽的笑着:“你们一个也逃不过,温清兰那个贱人,想要一箭三雕,傅烈,陆承飞,卫风,谁也别想逃过这一劫。”

    “你什么意思?”温清竹的脸色彻底的凝重起来,伸手抓住云娴的下巴。

    云娴大口的呼吸着,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半天,她才望着卫雨说了一句:“温清兰已经查出来了,巧玉是越国遗族的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肚子里还怀着卫风的孩子吧。”

    听到这个消息,卫雨倒是一脸平静,陆磊则是惊讶的看了看卫雨,又看了看温清竹。

    发现他们一脸平静后,不可思议的道:“卫家居然窝藏了越国遗族的人!你们这是找死吗!”

    “陆大人,现在你知道了,建议你保持沉默的好。”

    温清竹说完,转头看向云娴:“陆将军又有什么事,傅烈又有什么事?”

    “不行,你得先帮我一次,我再告诉你们。”云娴坚定的摇摇头,不肯再次开口。

    温清竹起身,带上了兜帽,转身走了出去。

    吩咐着陆磊:“好好看守着云娴,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

    离开了天牢后,温清竹转头去了大理寺。

    云娴不声不响的进了天牢,如果是苏活办理的这案子,她定然会得到消息。

    她现在才得到这个消息,那么云娴的案子就是他办的。

    马车停在了慎刑司的门口。

    温清竹下了车,望着黑压压的慎刑司,一片阴冷黑暗的模样。

    “走吧。”温清竹带着芍药和喜儿前去。

    到了慎刑司的门口,一个阴险模样的衙役迎着她们进去,笑容森冷的道:“温小姐,大人等候你多时了。”

    温清竹看了这人一眼,嘴角一勾:“那真是让你们大人久等了。”

    那衙役殷勤的带着她们到了屋里。

    黑济仁坐在主位上,正悠闲的喝着茶。

    见到她来了,立刻放下茶杯,殷勤的迎上来:“温小姐,快请快请。”

    温清竹踏步进来,身后的衙役却把芍药和喜儿拦住了。

    “两位姑娘,大人想要和温小姐单独聊聊。”

    温清竹望着黑济仁:“怎么?你怕我的人会泄露消息?”

    黑济仁奸笑起来:“哪里哪里,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本官只能告诉温小姐一个人。”

    望了黑济仁好半天,温清竹最终还是同意了。

    芍药和喜儿留在了门外,房门关上,屋内寂静无声。

    温清竹悠然的坐了下来,转眼看着黑济仁:“说吧,你帮了云娴,是从她哪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温小姐不愧是温小姐,黑某人佩服佩服。”黑济仁客套了两句,脸上的笑容就慢慢的淡去了。

    他坐下来后,挽起了手腕上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黑色经络来:“温小姐,这毒你应该能解吧?”

    温清竹眯眼看了看,这不是羌族那边的毒吗?

    “黑大人还真厉害,中毒都与众不同。”温清竹抬头看着他,“这毒不好解,短时间内也发做不了,黑大人前一段日子不是去守皇陵了吗?怎么中毒了?”

    黑济仁努力的忍耐着心中的怒气,尽量平和的道:“不过是被小人摆了一道,现在没什么了,敢问温姑娘可能解了这毒?”

    “可以是可以,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呢?”温清竹的指节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眼神打量着黑济仁。

    黑济仁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好处可多了,比如傅十一被宁王和楚王盯上了,温小姐要是失去了他,那可也失去了洛妃哦。”

    温清竹扭了扭手腕,斜眼看着他:“江南那边的贪墨案有了进展?”

    “嗯,傅大人已经拿到了证据,这证据对楚王和宁王很不利,他们必定不会让傅大人安全回京。”黑济仁很自信,温清竹必定舍不得傅十一。

    可温清竹却笑了起来:“要是傅十一都回不了京城,我要他又有何用?!”

    黑济仁盯着温清竹看了好半天,脸色慢慢的阴沉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黑济仁忽然笑了起来:“温小姐不妨说说,有什么是需要黑某人帮忙的?”

    “这得让我好好想想,黑大人难得帮忙一次呢。”温清竹故意沉思,实则实在思衬着,黑济仁怎么会中这种毒。

    看来她有必要打探一下皇陵那边的消息了。

    许久之后,蜡烛噼啪的一响,温清竹这才抬起头来:“想到了。”

    黑济仁努力保持着笑容,恭敬的问道:“温小姐请说。”

    温清竹的笑容深邃起来:“听说黑大人耳目众多,不如帮我调查一件陈年旧事。”

    回到薛府后,绿陶焦急的等在门口。

    “小姐,你终于回了。”绿陶赶忙迎上来,拉着她就往里面走。

    温清竹问道:“运河那边出事了?”

    “嗯,傅将军在等着离开前见一面。”绿陶慌忙带着她到了落英阁。

    刚走院子门,温清竹远远的看见傅烈身穿一身铠甲,身边站着同样戎装的杨东。

    快步上前,两个人在游廊下走到了一起。

    “未之,调令下来了?”

    傅烈牵着她的手:“嗯,陛下让我过去处理那边的暴乱,顺带监督运河的事情。”

    “运河那边,楚王,宁王和淮王都插手过,现在李渡还在那边,你过去只会吃力不讨好。”

    温清竹忍不住皱眉,这姜越是故意为难他的。

    “李渡没关系,楚王和淮王的人不好对付,他们正在争夺运河的控制权,那边很乱。”

    傅烈望着温清竹担忧的脸,忽然伸手抚着她的眉心:“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雷炎会陪我一起过去。”

    “嗯,那你万事小心。”温清竹其实并不放心。

    送走了傅烈后,温清竹站在门口,心里忧心忡忡。

    到了天亮,宁夫人带着宁修的信过来了。

    看完宁修的信后,温清竹望着宁夫人:“你们真的想送宁修去运河那边?”

    “嗯,这是平儿说的,翰林院那个地方倾轧太严重,修儿性子单纯不太合适。”宁夫人其实希望宁修留在京城。

    但每次看到宁修一脸疲惫的回家,宁夫人就揪心不已。

    温清竹叹息一声:“这个倒是,先帝在时,翰林院是最清贵的地方,没想到如今却是争权夺利的主战场。”

    “所以平儿才担心,与其这样留在京城学不到什么,还不如去运河那边学一些实务。”宁夫人知道运河是个大工程,做好了功劳是不少的。

    温清竹却有些犹豫,运河那边的问题同样严重。

    留在京城,好歹没有性命之忧。

    去了运河那边,指不定哪天出事了,就是一具尸体送回来。

    宁夫人见她犹豫不决,干脆请求起来:“还请小姐帮忙。”

    温清竹想了一下问道:“宁平还说了什么没有?”

    “他说这件事有风险,但是这个风险我们能承担得起,希望温小姐能帮这个忙。”宁夫人只好把宁平的话复述了一遍。

    温清竹想了会,点头应下了。

    等宁夫人一走,她立刻送信给卫风,同时告诉了他云娴的那些话。

    很快,卫风回了信。

    巧玉的事情他知道了,至于去运河那边,他让温清竹不用担心。

    卫林这次也要去,本来就是要带上宁修的。

    他真的不合适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