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仿佛漩涡的的眼睛,里面透着刻骨的冰寒。

    苏活心头一沉,但并未停下来。

    半个时辰后,傅烈最先赶来,宁王和楚王紧随其后。

    看到在场的这些人,已经死在轮椅上的尸体,所有人都沉下了心。

    傅烈走到了温清竹面前,见温清竹毫发无伤,这才放心下来。

    而宁王则是仔细的询问杜薇娘的情况,听说她并未卷进去,这才放心。

    不过他看到温叔全死在他婚礼现场,心里的怒气不可遏制的涌现。

    至于楚王,居高临下的站在被绑住的温清兰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的看。

    这熟悉的反应,让姜远成心惊不已。

    有苏活在这里,还有杜薇娘等人证,已经现场的物证所在,温清兰作为弑父凶手是绝对逃不掉了。

    姜远成回头的一瞬间,正好看到了温清竹侧身过去,那带着笑意的眼神,让他心里发寒。

    他心里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五百七十七章 带着杀气的

    宁王府发生的事情如同志怪传说一般的流传了出去。

    不少人都在猜测,楚王府的兰侧妃是被鬼魅上身了,所以才丧心病狂的杀了自己的父亲。

    不到三天,经过了反复的调查和取证后,温清兰弑父之罪无可饶恕。

    当天,大理寺亲自到了楚王府抓人。

    姜远成站在温清兰的院子门口,望着苏活问:“你确定再也查不出任何问题来?”

    “殿下,这件案子经过了三司会审,如果殿下怀疑,可以亲自去查看案卷和物证,已经各位证人的口供。”

    苏活面无表情的回复了姜远成,心里却还是有些意外。

    楚王居然对温清兰有一些真心。

    至少这个时候是护着温清兰的。

    若是这个想法让姜远成知道了,他可能只会冷笑。

    他并不想留下温清兰,只是婉嫔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执意让他留温清兰一命。

    当时证人所描绘的场景,实在是太像是迷魂术了!

    这也是当初他们用在温清竹身上的办法,让她忘记以前的所有,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人格。

    可这个办法只有巫嬷嬷能做到,温清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婉嫔沉思了半天,最终决定,让姜远成无论如何要想办法,留住温清兰的一条命。

    只是所有的人证物证齐全,姜远成哪怕心思再缜密,准备再周全,还是被苏活的上门给惊到了。

    他们的动作的实在太快了,快到了姜远成所有的准备都来不及施展。

    双方僵持半天,最后还是苏活拿出了皇帝的金令,姜远成这才放人。

    温清兰被抓走的时候,看了姜远成一眼。

    这一眼里有感动有决绝。

    苏活命人带走温清兰,这才转头冲着姜远成拱了拱手。

    弑父这件事情给京城百姓的茶余饭后,提供了不少谈资。

    但再怎么新鲜,总会有新的事情发生。

    比如三月初,汝南王世子终于进京了。

    在磨蹭了快一年之后,姜堰终于出现在了皇宫里。

    接待他的是卫贵妃已经甘太医。

    之前圣旨下去,汝南王那边一直拖延,以姜堰的身体不好为由。

    但如今温叔全的案子里发现了巫蛊的痕迹,京城下了死令过去,不到十天,汝南王世子就出现在京城。

    看到眼前这个几乎不成人样的汝南王世子,卫贵妃心里都心惊不已。

    她开始一直以为,汝南王是假意推脱,如今看来,似乎世子的身体本就不好。

    这么一个病恹恹的世子,送过来真的有用吗?

    如今汝南王的嫡子只有姜堰一个,庶子虽然有不少,但都不是巫族公主所出。

    安顿好了姜堰之后,卫贵妃就去了乾元宫。

    这次,婉嫔倒没有拦着她,直接放她进去了。

    站在床帐之前,卫贵妃把看到的情况一一告诉皇帝。

    姜越听完,沉默很久。

    最后他说了句:“暂时好生命人照看,没有特殊情况,不许任何人过去打扰!”

    “是,陛下。”卫贵妃领命。

    准备退下的时候,姜越忽然又说了一声:“那天成儿府上,果真是兰侧妃杀了她父亲?”

    “从卷宗和人证来看,的确是这样。”卫贵妃回话,从来不会让自己出错。

    姜越笑了笑,忽然掀开帘子,露出一张老态毕现的脸来。

    “慧儿,你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为任何人辩护,如果朕晗儿一个机会你呢?你会为他说话吗?”

    卫贵妃福了福身,只是继续回答:“陛下英明神武,心中自然会有所断定,臣妾不敢妄言。”

    姜越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卫贵妃,想说点什么,但终究什么没说。

    只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等卫贵妃走后,婉嫔缓步走了进来。

    她站在床帐前,刚才他和卫贵妃的话,她都听见了。

    “陛下,臣妾知道你没睡,不如臣妾来回答姐姐的问题,她一直没有放弃,始终在为瑞王筹谋。”

    姜越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厌恶。

    婉嫔不怒反笑:“姐姐这样的人不应该是陛下最讨厌的人吗?毕竟她和周姐姐的性格可是截然相反——”

    “云婉!”姜越终于忍受不住婉嫔的再三试探。

    他猛地一下掀开帘子,怒目而视:“朕给你们机会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陛下若真想给机会,不如公平一点,把兵权分给成儿一些。”婉嫔定定的望着姜越,说着本该是大逆不道的话。

    望着这样的婉嫔,姜越有心无力,缓缓的放下了帘子。

    “婉嫔,朕给的已经够多了,若非当年你和汝南王的事情,朕不会不给成儿机会的。”

    听到这话,云婉的笑声越发的透着寒气:“陛下难道望了,是谁让臣妾去对付汝南王的!是陛下您啊!”

    姜越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想回话。

    但婉嫔依然不肯罢休:“陛下可别忘了,那莫非子一直没找到踪迹呢,臣妾觉得,指不定他就在景平宫呢。”

    “够了!”姜越是再忍无可忍,说了一句:“康城的兵权,朕会找给机会,让仪佳还给成儿!”

    听到姜越松口,婉嫔终于笑了:“那臣妾先告退了。”

    等屋子里安静下来,姜越陡然睁开眼睛,目光里充满了杀意。

    竟敢用周贵妃来威胁朕!

    很快,婉嫔把消息送去了楚王府。

    姜远成得到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是,父皇肯定又在设计什么!

    但紧接着,宫里传来消息,皇帝召见了姜仪佳。

    这让姜远成很是奇怪,姜仪佳现在为了报答傅家,可是竭尽全力的要拿住手里的权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开。

    外人不知道,但婉嫔却是知道的。

    姜仪佳离开乾元宫的脸色很难看,在最后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婉嫔一眼。

    这一眼充满了杀意。

    婉嫔只是微笑以对,姜越虽然吩咐了,但具体怎么吩咐的,她没听见。

    所以她并不完全相信姜越。

    姜仪佳离开乾元宫,直接去了承明宫。

    不多时,宁王也到了承明宫。

    宫外的平国侯府,温清竹再次失了分寸。

    念福又开始高热不断,虽然用了药,所有的人包括温清竹自己,都仔细的检查排查过,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守着念福到了半夜,终于看着他安稳的睡着了。

    温清竹送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倒在了傅烈的怀里。

    “你怎么还没去睡?”

    傅烈望着念福:“我和你一起陪着念福。”

    温清竹苦涩的笑了笑,从傅烈回来开始,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没来得及追问关于慧心的那个预言。

    但现在,她坐直起身来,双手捧着傅烈的脸,望着他的眼睛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慧心说的那个预言的?”

    傅烈皱眉,举起手抓着她的手背说:“我一直不相信,一直在努力。”

    “我知道,但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温清竹始终找不到病因。

    谢飞沉看了,殷流绾看了,杜薇娘也看了,能看过的人都看了。

    但念福到底是什么状况,她一点头绪也没有。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慧心这里。

    傅烈把她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心里:“在念福出生前三个月。”

    温清竹一怔,那不是很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