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后,傅瑜转身指着身后的黑红的血迹道:“皇上亲手杀了摄政王妃。”

    雷啸拧眉:“不肯能!”

    倒是卫子婴盯着那摊血迹问道:“那王妃死了吗?”

    “死了。”这话是琳琅说的,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众人把视线移到了她身上,只见她拿出一卷圣旨来:“这是皇上早前留下的,说是他要是没回来,就让太子继位。”

    这话一出,大家脸色各异,谁都知道,太子现在在陆家手里。

    雷啸很冷静的追问:“皇上呢?被摄政王杀了?”

    傅瑜摇头:“没有,他跟着摄政王和裴奕走了,说是要亲眼看着王妃活过来。”

    这时候,裴煜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朝傅宣看去,两人又是默契的一眼。

    在这安静的时候,卫子婴开口道:“你把昨晚的事情说一遍。”

    傅瑜点了头:“王妃来见皇上,是为了给皇上治病,只要皇上杀了王妃就好。原来的计划是死后救回来,但皇上在匕首上涂了毒,和原本王妃涂的毒相冲,摄政王和王妃是准备没用了。

    裴奕说有个地方能救王妃,傅烈就跟着他离开,皇上一句话也没说执意跟着走了。还是皇后交代了我们一些事情,让我们通知你们商议对策。”

    “皇后也在?”雷啸突然说了句,眼角的余光不善的盯着卫子婴,却见他眉头紧锁。

    忽然间,傅瑜面前的四位老臣,两两左右转身站开。

    卫子婴和裴煜站在一边,雷啸和傅宣站在一边。

    这一幕让傅瑜神色愈发凝重:“几位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卫子婴勾结裴煜,投靠摄政王,狼子野心,企图谋反!”雷啸上来就扣了个谋反的帽子。

    他斜眼看了看傅宣,心里还很意外,先前他分明是和裴煜联手的。

    卫子婴神色淡然的道:“昭武帝昏庸残暴,谋害忠良,让十万傅家军覆灭,现在又杀了相救他的王妃,这等暴君不值得我卫家效忠!”

    这时候裴煜开了口,笑眯眯的看着傅宣道:“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是看不惯卫家得势。”

    “我并没有看不惯,而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维护正统。”傅宣和卫子婴一般淡定,随即又拧眉问道,“你竟然选择了傅烈,还真是让我意外。”

    裴煜仰头笑了笑,笑容奸诈的道:“我裴煜这一辈子,从没做过任何错误的选择,当年我放弃了纪家的栽培,后来成为一人之下,如今我选择傅烈,那就说明姜家对上傅烈,没有任何胜算。”

    皇帝失踪,摄政王离京,摄政王妃被杀,这三条消息被两方人隐藏得死死的。

    在文臣还没正面撕破脸前,阮密和杨松已经在洛城外打了起来。

    来回拉锯了三个月后,皇帝下令绞杀摄政王。

    而摄政王这边,放出皇帝谋害十万傅家军的消息,以铲除暴君为由,一呼百应。

    本以为战火会绵延,结果皇帝占据京城,摄政王占据洛城,开始文斗武斗,不断有人伤亡,但都是小面积的,并没有祸及百姓。

    只是京城和洛城不免迅速凋敝起来。

    外地各处的知府知州得到这样的消息,不禁人心惶惶起来。

    陵城,姜德佳接到了绿陶和杨九,以及温清竹和傅烈的两个孩子。

    “殿下,两位小郡主就交给你了,我和杨六要去找王妃他们。”绿陶看着姜德佳身后的孩子,跪了下来,眼泪直流。

    姜德佳赶紧把她扶起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相信清竹也不会有事,她那么厉害,怎么有事呢。”

    “多谢殿下。”绿陶抹干眼泪,迎着心肠,带上杨六离开了这里。

    傍晚时分,丫鬟过来通传,说是有人拜访。

    姜德佳出去一看,来人竟然是姜远安。

    他也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两个孩子没问题吧?”

    “没有,沈家在暗中照拂,无先生也在,另外宁修已经去了定远,看看清竹对陆川是怎么交代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姜远安要走,姜德佳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哥哥既然来了,不如看看你的外甥。”

    姜德佳回了陵城,生了一个儿子。

    这声哥哥,成功让姜远安的背脊一僵。

    他还是留下来吃饭了。

    吃到一半时,外面有消息送来,说是裴煜派人去定远刺杀太子,被裴芷萱救下。

    傅宣那边立刻给裴芷萱和陆川赐婚,叮嘱他们守好边关。

    “裴芷萱这是背叛了裴煜?”姜远安一直都有留意京城的情况。

    姜德佳忽然轻笑出声:“是啊,她大概真的太喜欢陆川了吧。”

    哪怕陆川不喜欢她,裴芷萱也要想尽办法的嫁给陆川。

    陆家世代忠良,太子既然在他们那里,陆川定然会保护好。

    裴芷萱这么做,应该不止能嫁给陆川,也能让陆川开始接受她了。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裴小姐不愧是裴家人!”

    九个月后,齐国西北森林的山脚下。

    鹅黄衣衫的女子扶着位红衣女子,边走边劝红衣女子:“清竹,我们还是坐马车吧,你才刚醒来呢!”

    红衣女子正是温清竹,只是她的眼神有些怪异,转头看了看身后四个俊朗男子,心里分外疑惑。

    最后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沉默男子,她的心陡然漏了一拍。

    收回视线后,温清竹低声问黄衫女子:“冰凝,他真的是我夫君吗?”

    左冰凝无语望天,然后耐着性子解释道:“是的,他叫傅烈,你们还有两个女儿,圆圆和满满。”

    温清竹绞尽脑汁的脑汁的想了想,最后十分无奈的道:“我怎么记得我还在温家发烧呢?娘不在,吴姨娘总是想尽办法的要找我和明轩的麻烦。”

    左冰凝脚步一顿,身后的四个人也停了下来。

    两人齐齐回头,面前的人正是傅烈裴奕,姜远晗和陆策。

    温清竹的视线落在傅烈身上,想了很久说道:“你很像我几年救的一个小乞丐。”

    傅烈眼神一震,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有十一岁?”

    “不是吗?”温清竹小声反问。

    她又看向裴奕:“还有你,裴家公子,我父亲很欣赏你,提到过你几次。”

    接着转向陆策:“你是陆家的人,隐约听父亲提起过,是陆磊的堂哥对吗?”

    最后望着看向姜远晗,眼神里全是陌生,这个沉稳中透着可怜的美少年,居然是当今天子吗?

    姜远晗眼神一暗,姐姐的记忆里没有她呢。

    傅烈走上上去,忽然问道:“温小姐,是的,那次你救了我之后,我就喜欢了你,一直很喜欢,到现在也是。”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不禁颤了颤:“以后我会照顾你的,会对你永远好的。”

    温清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感觉,情不自禁的回了句:“好。”

    昭武三年五月,昭武帝和摄政王回京,平息了战事。

    六月初,摄政王带妻女离京。

    六月底,镇国大将军夫妇回京,送太子归朝。

    坐在金銮殿上,姜远晗望着殿门外的天空,不禁失神。

    不知道姐姐有没有想起他。

    “陛下,臣有事起奏,匈奴王请求我大齐出兵,助他西征。”

    姜远晗回过神来,神色淡漠的回了句:“准。”

    林州一处小镇上街上,温清竹很开心的逛着街。

    傅烈抱着大女儿,斜眼睨着身边抱着小女儿的裴奕:“为什么你会在这?”

    裴奕轻轻抚摸着满满的后脑勺道:“傅公子这话莫不是怀疑我故意跟上来的?”

    傅烈没有是说话,上前去把圆圆给温清竹抱着,然后回头把小女儿抢了回来。

    哪知道小女儿居然大哭起来:“叔叔!”

    “傅烈啊,满满比较喜欢我呢。”裴奕上前去,忽然看见一个绿色的身影,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

    傅烈就哄着小女儿跟了上去:“苗苗,好巧啊。”

    闹市中,女孩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裴奕死死咬牙,告诫自己:自己一定要去昆仑再看看!

    回到客栈,裴奕意外的发现,薛苗苗居然不在。

    温清竹招呼着他过来坐:“苗苗问了你,但是未之说,你不想见苗苗,所以我们没告诉你也在这。”

    这话一出,裴奕心里突然一堵,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