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男人似有所感,一抬头看见钟小闻,竟然咧嘴笑了。

    “刚才让你逃掉了。”他用抹布擦着手一步步朝钟小闻走过来:“十三个砝码就是一百三十公斤的人,都是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的!”钟小闻脸色都变了:“你根本就什么都没提!什么人不人的……”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啊!”老板满面奇怪的说道。

    他的笑容让严缙云感到不适,充斥着一种低级的贪婪,就在老板试图越过严缙云去扒拉钟小闻时,严缙云伸了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肩,将他一点点推开。

    “什么游戏这么好玩儿?带我一个呗。”

    钟小闻惊呼:“伽马!”

    严缙云没理她,用同样的职业假笑对着老板,老板看了看他,居然“吸溜”了一下口水。

    “打扑克,争上游。”

    “哦?筹码呢?”

    “我们这里都用这个当筹码。”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六角形骰子:“一局一颗。”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钟小闻在严缙云背后小声尖叫:“我们都以为是那种小饰品店里一抓一大把的玻璃零件!”

    “这是钻石。”严缙云说。

    “啊?!”钟小闻惊呆了。

    “我没有这东西怎么办?是不是不能上牌桌?”严缙云懒散的笑道。

    老板转了转眼珠说:“你等下。”

    片刻后,他从仓库里拖出一个称重机。

    “你先上来称一下。”老板搓着手,期待的对严缙云说。

    严缙云挑了挑眉,一手抄兜懒懒的走上去,称重机显示六十公斤,体脂率只有十几。

    “可以可以!我最喜欢瘦肉了!”老板的眼睛都开始放绿光了,迫不及待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玩牌。”

    “唉等等!”严缙云斜眼瞅他:“我今天时间不多,不如这样,玩三局,筹码分三四六算。我赢了你把刚才绑走的小姑娘还给我,我输了就另外赔人给你,公平起见,你刚才说他们输给你一百三十公斤的人是吗?”

    老板警惕道:“没错。”

    严缙云挑眉笑道:“我有个朋友七十公斤,跟我加在一块儿刚好一百三,到时候一起给你卖身抵债。”

    作者有话要说:

    贺泷:?

    第25章 了不起的加勒比人(8)

    严缙云总是那么的语出惊人。

    钟小闻还花了好几秒的时间反应, 末了她倒吸一口凉气,成功变成了个结巴。

    “伽马!你说的那个朋友该不会是贺……贺……”

    “非常时期就勉为其难征用他当个朋友好了。”严缙云轻轻的哂笑,他冲老板比了个邀请的姿势, 两人在咖啡桌边面对面坐下。

    钟小闻紧张的脸都白了, 凑过去扯他的衣服, 叽叽咕咕的警告:“这老板打牌很厉害的!郭橙说她在家里是逢年过节的打牌机器, 跟这老板打牌输得不要不要的, 你会打牌吗你?要是输了怎么办啊?”

    “输了就大家一起卖身抵债咯。”严缙云满不在乎的说道。

    钟小闻:“啊?!”

    老板打开桌肚抽屉, 从里面摸出一副旧扑克牌,外面的包装绘制着一些怪里怪气的图腾, 他将包装拆了开始洗牌。

    严缙云一手支着下巴, 老神在在的斜眼。

    “你这牌洗的也忒不熟练了,你洗一副的时间我能洗三副。”

    “牌角都折了!喂喂喂, 这要看不清花色了都!”

    “你会不会洗牌啊!这么洗根本就洗不开!你是不是想出老千!”

    他是嘲讽人的行家,碎碎念的那老板额角青筋暴突,猛地把牌往桌上一掼,吓得钟小闻战术性后跳。

    “你行你来洗啊!”老板愤怒道。

    “好好好我洗。”严缙云露出一副“败给你”的无奈样子, 顺理成章的将牌都理进手中。

    纸牌在他苍白修长的手指间快速的分堆、弯曲、交融, 一丝拖泥带水也无, 就像一个优雅的魔术师。

    钟小闻看花了眼, 甚至感到一丝赏心悦目。

    严缙云开始发牌。

    “你一张我一张。”他口中不紧不慢的说着,指尖灵敏迅疾的捻动,没一会儿就发完了牌,他活动活动指骨, 将散牌理顺,在手中握成扇形。

    钟小闻颤巍巍的靠过来瞟了一眼,猛地瞪大了眼。

    这牌也……太!大!了!

    她不敢表露的太明显, 只能举手捂住嘴,拼命咽唾沫,然后看双方开始出牌。

    没几分钟,伽马就压着对面一股脑儿的把牌出完了。

    “你自由了。”他拍了拍钟小闻宣布。

    老板握着一手碎片式的三四五,瞳孔剧震。

    “我们……我们换个位置!这个位置不吉利!”他颤声大叫。

    “行啊。”严缙云爽快的耸肩,他起身跟老板换座,顺便又将牌洗好发完。

    钟小闻这回有心理建设了,不动声色的又瞄一眼,喉头再次紧缩。

    伽马那一手的炸弹和同花顺。

    这家伙别是个欧皇转世吧!!

    于是这局结束的比上一局还快。

    老板蒙了,瘫在椅子里一副要断气的模样:“再……再来!”

    “你先放个人出来。”严缙云双手交叉搁在身前,姿态闲适。

    老板咬了咬牙,起身去后厨,不一会儿郭橙像小鸡似的被拎了出来。

    “严顾问!”刚一看到严缙云,郭橙就“哇”的一声哭出来,惊魂甫定道:“你快救救小蕾吧,她还困在里面——”

    “嘘!”

    钟小闻忙将她拉到身边,一边替她解手臂上的绑绳一边示意她先别说话。

    老板还沉浸在自己的牌生滑铁卢里无法自拔,他发了会儿呆,呼吸逐渐急促,这时严缙云又要去拿牌,他忽的顿悟似的吼道:“你等等!”

    严缙云:“?”

    老板的眼神流露出几分阴毒:“这次换我来洗牌!”

    严缙云的眉峰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唇线微抿,但他也没多做计较,耸肩道:“好啊。”

    老板气咻咻的将桌上的散排都拢进怀里,笨拙的将牌抄洗了好几遍,然后才谨慎的开始发牌。

    当两人都整理完自己手中的牌之后,老板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显露。

    那边钟小闻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回仿佛是欧皇睡着了,伽马的牌变得琐碎不堪,想凑顺子缺一张,想拆成对子又多余,这局他们没有任何优势了。

    老板开始出牌,一对、一夯,手里的牌迅速的减少,伽马捏着手里的牌按兵不动,瞳光却渐渐凝滞。

    钟小闻的心无限制的下沉,不可抑制的陷入了严肃的思考,她知道如果这局输了那她跟郭橙就得再留下一个,作为警察,她肯定不能让郭橙留下,那么……

    老板又走了一轮牌,点数依旧压过伽马一头,于是放松的后仰身体。

    “你是不是又不要?”他成竹在胸的问。

    严缙云没搭腔。

    他盯着手里仅有的一张小王,眉峰轻蹙。

    这小王跟他们平时见到的扑克小王也不一样,小丑的面容和服饰下面配了一双很大的脚。

    “你怎么不说话?”老板纳闷道,他发现严缙云的目光逐渐下移,落在一处停住。

    “你在看什么?”老板居然被他看的有些发毛。

    “你的脚露出来了。”严缙云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老板:“?!”

    他一愣一惊,猛地把牌拍在桌上,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弯下腰去整理自己的袍子,他宽大的鞋子露出一个尖儿来,被他惊慌失措的遮掩上。

    遮完他又仓促不已的坐起,前后大约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他连忙紧张的去看自己跟前的牌,牌没几张了,都在原处倒放着,看位置是没人碰过。

    老板松了口气。

    “你还要不要?”他又顺嘴问了严缙云一句。

    “要啊,为什么不要?”严缙云却慢慢的微笑起来。

    这个笑容让老板的心里“咯噔”一声。

    “三四五六七八同花顺。”严缙云开始放大招了。

    “三个夯。”

    “小王对子要不要?”

    “不要?一个四。”

    严缙云扔完了手里所有的牌。

    “……!!!”

    老板抓着仅剩的几张牌瞳孔剧震,似乎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严缙云还怪欠揍的挑眉:“发什么愣呢?快放人吧。”

    -

    唐梦蕾和郭橙两个人走出咖啡厅时还满脸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