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有家族遗传病,到了一定年纪就可能发作。

    不,她已经发作了。

    只是被自己的精神力压制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主要任务,竟然就是和发疯的身体做斗争?

    一但她控制不了失控的身体,意识就会受到永久伤害,也将永久死亡。

    真是危机重重啊。

    “伯纱…疯子…滚开……”罗切斯特的呓语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清晰。

    她抬起头,皱眉看着床上的男人。

    那张坚硬的脸庞此时被高烧折磨得发红,浓黑的眉毛紧紧皱着,仿佛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罗切斯特,以及伯纱,都是悲剧。

    他们因为家族的摆弄而结合,又因为社会的保守无法离婚,只能任由人生腐烂,最后差点同归于尽。

    而现在,罗切斯特又遇见了她,恐怕不能和简爱完成倾世之恋了。

    她叹息了一下,良心有些疼,继续扒药膏涂在那个伤口上,脸上带着几分心疼,好像那里不是她亲手划的一样。

    如果莉娅能看见她的眼神,就知道这份心疼有多么浅薄。

    不过莉娅肯定是不知道的,她在主人的召唤下进来,看着她给男主人小心翼翼地上药,而那个伤口只是很小的一个。

    夫人真是个好妻子啊,对主人十分紧张,值得钦佩。

    在莉娅更加敬爱的眼神下,伯纱微微一笑:“莉娅,爱德华今晚就由我来照顾了。”

    她这么说着就站了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地左右摇晃,仿佛风中的落叶。

    “夫人,你太虚弱了,还是我来照顾吧。”莉娅赶紧扶住她。

    “是啊,夫人,先生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放心吧。”法尔克斯太太也进来说。

    “不,我不能离开爱德华。”伯纱虚弱地说着。

    夫人真是太爱先生了,法尔克斯和莉娅都十分无奈,只能在旁边铺了一个小床,方便夫人能随时看见先生。

    当然,照顾病人的事情还是莉娅和约翰来承担。

    “爱德华有事情一定要把我喊醒,莉娅,好吗?”伯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放心地说。

    “我会的,夫人。”莉娅给她盖好被子,温柔地说。

    伯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罗切斯特,他那头乌黑的卷发还好好的,真可惜啊,明天就看不见了。

    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这天晚上十分平静,除了壁炉里松木燃烧发出的微弱声音,房间里寂静无声。

    当冬天清晨来临的时候,桑菲尔德被一层灰暗的薄雾笼罩着,灰色的城垛和墙壁显得有些颓靡。

    冬天的被窝是那么令人眷恋,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睡懒觉。

    仆人们大家打着呵欠,悄悄地起床,为主人准备早餐。

    房子里沉浸在慵懒的气氛里,却突然被一声尖叫吓醒。

    大家精神一振,立即意识到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是主人出事了。

    “爱德华,可怜的爱德华。”伯纱被莉娅地尖叫吓醒,立即看到了自己的杰作。

    那头乌黑的卷发此时整整齐齐地躺在枕头上,罗切斯特一无所知地躺在那里,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无能为力。

    “莉娅,发生什么事了?”法尔克斯是第一个到的,她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一遍,立即看见了床上的景象。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法尔克斯吃惊地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切斯特光秃秃的头顶。

    “莉娅,约翰,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法尔克斯立即问两个属下。

    “我不知道,法尔克斯太太,我昨晚睡在门口。”约翰懵懂地看着莉娅。

    莉娅脸色苍白,立即解释:“不是我,法尔克斯太太,我一直看着先生,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他。”

    “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先生…他的头发…”莉娅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定是魔鬼,魔鬼把先生的头发取下来了。”

    伯纱没想到莉娅竟然是个神助攻,这么快就联想到魔鬼。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此时的社会和傲慢世界不同,这一次社会更加古老,也更加迷信。

    在她的记忆里,竟然有女巫被烧死的传闻,可见此时的社会十分愚昧。

    所以,她的计划才会生效。

    “魔鬼…一定是魔鬼纠缠着爱德华。”伯纱立即把话语权接过来,她脸色苍白,“爱德华的身体一向很好,却突然病倒,一定是魔鬼埋伏在路上,趁机附在了他身上。”

    随着她的话,众人不自觉地在罗切斯特脸上打量,此刻他的眉头凶狠地皱着,头顶却比剥壳的鸡蛋还要光滑,看起来十分诡异。

    “魔鬼…”法尔克斯脸色也苍白起来,有些无措地自言自语,“那怎么办呢?魔鬼会杀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