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纱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孩子是两个人的,还是因为他的无耻才怀上的,凭什么只让她痛苦?

    “我想吃一种中国菜,叫麻婆豆腐。”她说出口的时候有一丝不自在,特别是在那双黑眼睛微微发亮以后。

    “当然可以。”罗切斯特急切地答应,然后又有些窘迫地问,“再说一遍,是什么菜?”

    这个菜名伯纱是用中文说的,他没有听懂。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伯纱会说中文,大清在此时的英国人眼里,还是一个神秘的国家。

    伯纱又重复了一遍,其实心里并没有抱什么期望,在英国找中国厨子,无疑强人所难。

    罗切斯特立即记住了这个名字,马上跑下了楼,脚步声渐渐往书房去了,应该是在写信?

    伯纱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情意外变好了一点,理智主导她又一次看向餐盘。

    “法尔克斯,把鸡汤给我。”里面最有营养的就是这个汤,不管孩子是不是精神病,让它身体好一些总没有坏处。

    管家听见她这么说,顿时笑了起来,一边服侍她喝汤,一边笑道:“夫人,你刚刚是故意支开先生,让他不要担心吗?”

    伯纱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喝汤,点点头,就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吧。

    新生命给桑菲尔德带来了很大的变化,罗切斯特一改往日阴暗的样子,变得越来越和善,仆人们欢天喜地。

    伯纱在怀孕第二个月的某一天,突然恢复了食欲。在那一天,桑菲尔德的厨师第二次得到了男主人的奖赏。

    在轻松愉快的环境里,伯纱的心情也会受到影响,没那么消极。但是在表面的和谐下,总是隐藏着一丝危机。

    她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女孩,她不敢赌。因为如果真的生下一个女孩,等于害了她一辈子。

    但是打胎已经被否定了,留给她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一种。

    将一部分精神力转移到孩子身上。

    可是,精神力对她的意义非比寻常,而是她的命。

    “伯纱”随时会出现,她需要抵抗精神病的侵略,原有的精神力也只是够用,并不富余。

    如果分出去,她将面临十分危险的局面。

    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她必须作出决定。伯纱的痛苦无处诉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罗切斯特看在眼里,却无从得知真相,只能猜测她在担心孩子的健康,不停地保证和安慰,却收效甚微。

    到孩子五个月的时候,有了胎动,伯纱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的行为非常冒险,但是相对于危险,她更怕悔恨。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伴随着仆人们的期待,父母的焦虑中,孩子终于顺利出生了。

    伯纱躺在温暖的卧室里,听见法尔克斯说“是个男孩,夫人”,顿时舒了一口气。

    一个男孩,应该不会遗传精神病。

    孩子出生了,桑菲尔德有了继承人,一切都很美好,除了伯纱的精神状态。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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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菲尔德的冬天再一次降临,窗外的树木和一排排墓碑一样萧条,呼啸的寒风将树枝吹得噼啪作响,带着令人厌烦的节奏。

    室内的壁炉日夜不停地燃烧,将房间烘烤得十分沉闷。

    仆人在婴儿床前打盹,里面是一个呼呼大睡的婴儿,在不远处的床上,女主人正呆呆地看着这边。

    不知道想起什么,伯纱突然掀开被子,快步走到婴儿床边,弯腰往里看。

    她静静地盯着孩子安详的脸,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恐,立即伸手放在婴儿的鼻子前,感觉到那微弱的呼吸后,她才松了口气。

    罗切斯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婴儿床前发呆,不禁皱起眉头。

    伯纱这段时间总是精神恍惚,令人提醒吊胆。

    “伯纱,你怎么了?”罗切斯特走到她面前,发现她并没有发现自己,不得不出声提醒。

    伯纱回过神,转头看了他一眼,就不感兴趣地转开,安静地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罗切斯特跟着来到窗边,发现外面已经下了起雪,此时已经将大地染上了一层霜色。

    这时,伯纱突然抬起手,似乎想把窗户推开。

    罗切斯特立即握住她的手,疑惑道:“伯纱,外面在刮风,你想开窗吗?”

    “我觉得很闷,想让风进来。”她说着想再次开窗,却被罗切斯特紧紧握住了手,顿时十分烦躁,“放开我。”

    罗切斯特仍然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带了一丝担忧,轻声说:“可是外面很冷,伯纱,劳伦斯还小,他很怕冷。”

    听他说起儿子劳伦斯,伯纱甩手的动作一顿,不禁回头看婴儿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劳伦斯出生后,她总是觉得情绪低落,对什么都不敢兴趣,还总是容易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