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是七点左右的,和第二条大概隔了一个小时。

    不爱聊天:不要喝太多酒。

    不爱聊天:回酒店和我说一声。

    光是想象着方琸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给他发信息的场景,姜槐心里便不由得被熨帖了一下,眸里漫起笑意。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姜槐便只回了短信,没敢打电话,怕再把人吵醒了。

    这一晚上你来我往的,连穿在里面的衬衫都沾染了不少酒气,姜槐扯开领子嗅了嗅,脸色随即臭起来,起身进浴室去了。

    出来后刚坐到床上不久,方琸的电话便打进来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去?”方琸估计刚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也想早点回来,但那帮老狐狸不放人啊,一个个的就知道拿辈分压人,”姜槐一边说话,一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没想再说这件事,干脆转了个话题,“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先听……”方琸迟疑一会后道:“坏消息吧。”

    “这样啊。”

    姜槐故意吊人胃口,慢吞吞好一会才道:“坏消息就是……这边的事情比预估的还要麻烦,可能得再多呆一个星期。”

    这话说完,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半晌才道:“挺好的,那你在那边好好工作。”

    姜槐闻言挑了挑眉,忽然道:“我上次和你说过什么,你是不是都忘了?”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不舒服的都可以说,甚至闹脾气都可以,就是不用憋着,我用不着你那么迁就。”

    须臾,姜槐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你就那么喜欢惹我生气?”

    “我没有!”方琸有点着急,一着急便忍不住磕巴起来,“我、我……”

    姜槐打断道:“我没按和你说好的时间回去,你觉得开心吗?”

    电话那头倏尔沉默下来,直到姜槐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想要缓和缓和的时候,方琸忽然出了声。

    他说话时的鼻息掠过收音口,再被放大到姜槐耳廓,大概还是羞臊,声音很轻,“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姜槐握着手机的手就那么顿住了,心里又疼又痒,甚至想冲到那边把人抱住,团在手心里揉一揉,于是没忍住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宝贝儿。”

    果然把人吓到了。

    不知道是被这声音烫到还是怎么回事,那边好一阵兵荒马乱,倏尔声音才又重新清晰起来。

    方琸的声音闷闷地透过话筒传过来,有点无奈又有点害臊地小声说他,“你瞎叫什么啊?”

    姜槐没理,深吸了一口气后忽然问:“你房里开灯了吗?”

    方琸闻言愣住,“什么?”

    姜槐闭了闭眼,沉声道:“把视频打开,我想看看你。”

    方琸还在那边发愣,他忽然“唰”地站起身绕着床来回走了好几步。

    也许是今晚喝下的酒终于窜上颅腔,控制大脑,姜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法消解难以排遣的焦躁,心里像是有个小钩子在不挺地搔着、弄着,让他此刻迫切地想要看见方琸的脸。

    一分钟后,方琸出现在屏幕的另一端。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他就靠坐在床头,颊边一道被压出来的红痕,浅色眼眸有些无奈地透过屏幕看着他,“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姜槐笑了笑,“就喝了一点,不怎么醉。”

    “明早起来该头晕了,”方琸坐直起来,眉头皱着,“你走之前我往你行李箱的夹层里放了一盒醒酒片,你找出来吃两颗。”

    姜槐无法,只能找了两颗出来,就着水吞下了,“这下行了吧。”

    方琸点头,“那你早一点睡,明天还要忙呢。”

    姜槐回身在床侧坐下,忽然问:“你怎么不问我好消息是什么?”

    方琸愣了下,估计是想起刚才那个‘坏消息’了,神情恹恹的,“哦,是什么……”

    “虽然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不过沈代明天会过来接手这边的工作。”

    方琸还有点呆呆的,“什么意思?”

    姜槐伸出手指,刚好落在方琸额头的位置上,亲密地点了点,“意思就是说,我非但不会延长出差时间,还能提早回来。”

    方琸抿着唇,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要生气,“那你刚才是故意骗我的?”

    “这怎么能叫骗呢,就是逗逗你,”姜槐一脸无辜,“我主要是想给你个惊喜。”

    王八蛋!

    方琸轻轻“哼”了一声,伸手将手机倒扣在床面上,不说话了。

    屏幕忽然漆黑一片,姜槐有些没料到,不由闷笑出声,对面的方琸听到,顿时更加不想理他了。

    方琸难得使性子,姜槐还有几分兴味盎然,拖着调子叫了好几声,“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