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妙妙蹙眉。

    那么有没有可能……席爻同自己一样,也是穿书者?

    如果席爻是一个试图替代原男主称霸世界的穿书者,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

    抢了南葛弋的机缘,使自己更强大。

    欲拔除南葛弋的灵根,将男主彻底变成凡人。

    ——这人不仅野心勃勃,或许还心狠手辣。

    可是转念一想,席爻做出这些事情,难道就不害怕世界崩坏吗?

    这样说来——

    而如今剧情线已经崩坏,但世界却仍然存在——是不是代表这点小波折不至于影响世界的稳定性?

    还是代表即便没了其中一个机缘,剧情线仍然还能被扳正,继续顺利地走回原剧情?

    又或者……世界的存在同剧情线无关,无论剧情走向如何,这世界都能继续存在?

    太乱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别的问题。

    第一,席爻到底记得南葛弋书中几个机缘、是不是接着又会再抢一个机缘?那么失去一个机缘不至于引起世界坍塌,可要是失去多个呢?

    第二,席爻当日见到她的时候,一眼就叫出了她的名字,这是什么原因?按燕妙妙的经验来说,穿书人很难光凭书中描述就将第一次见到的角色对号入座。

    第三,在魔界见过席爻之后,她体内就莫名其妙出现了魔气,是不是因为席爻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她抿着唇。

    不论如何,她得寻机去一趟魔界。

    她要弄清楚席爻是不是穿书者。

    她得极力扳正剧情,力保这个世界不会崩塌。

    燕妙妙正想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脚步,换了方向,提步跑了过去。

    剧情线已经崩坏了……那么南葛弋的感情线呢?

    *

    南葛弋睡到半夜,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今日的迷宫之中。

    同现实不同,梦里的他甚是威武,提剑同那凶兽魇雷师大战了三百回合不见颓势。

    可不知为什么,这梦中大蛾子似的凶兽打着打着,突然间就迎风长大了数倍,那一双翅子遮天蔽日、威压大得惊人,直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在梦中吭哧吭哧地举剑拼命,却也难逆转体型的差距,终是十分憋屈地被这蛾子活活压死。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一瞬间,胸口便涌上那梦中的熟悉窒息感。

    黑暗之中有人,不,有膝盖摁上了他的胸口。

    一双瞳仁狼一般在黑暗中闪着光。

    冰凉的兵器贴上他的脖颈,他呼吸一滞,冒出冷汗来。

    “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是真的不擅长写感情戏啊。

    顺便,被我遗忘了三十章的伏笔席爻终于出现了。

    *

    最后,愿阴霾散,家国安。

    第36章

    “啊?”

    南葛弋放松下来。

    可他认出了燕妙妙的声音, 却听不懂燕妙妙的话。

    “啪”地一下,燕妙妙随手一挥,屋内烛火燃起。

    她背着光, 神色严肃,明艳的轮廓掩在了光影之下, 阴恻恻地接近了他。

    “你喜不喜欢师兄?”

    南葛弋表示很懵逼。

    “……师姐你在说什么?”

    蜚愁鞭甩在他的榻上,“嘡”地一声发出响动, 燕妙妙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你同我说, 你对师兄到底是什么感情?”

    “能有什么感情?”

    南葛弋挣扎着要起身:“师姐你先别压着我好么?”

    “不行, ”燕妙妙十分果断地拒绝了他,同时蜚愁鞭又贴上了南葛弋的胸口,“你先说清楚。”

    南葛弋撑着榻往后退:“师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兵器?”

    “我就是在跟你好好说,”燕妙妙沉着脸,“这事很重要,你得跟师姐说得明明白白。”

    南葛弋停下动作,不解地看向从未如此正经的燕妙妙。

    “师姐,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她深吸了口气,“你对师兄,有没有爱慕之情?”

    “哪个爱慕?”

    “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爱慕。”

    南葛弋脸上出现迷茫。

    “我对师兄可能多半是……三秋一见为佳。”

    他伸出手, 今夜第二次抚上她的额头。

    “……师姐,我觉得你可能真的发烧了。”

    没管他的动作,燕妙妙抿了抿唇。

    “你认真说, 你当真一点……都不爱慕师兄、不想同他结为道侣……以后也不可能吗?”

    南葛弋极度嫌弃地摇了摇头,一副活像见了鬼的模样。

    “虽然师姐你之前与我说,同是男子也可结为道侣,但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师兄人是挺好的,但是着实太凶了,我怕他怕得要命。”

    “我虽然不太懂道侣是要做什么,但是若真要寻道侣,我觉着还是师姐比较好。”

    完了。

    感情线也彻底崩了。

    燕妙妙一屁·股坐在南葛弋的榻上,面如死灰。

    南葛弋仍伸手试探着燕妙妙的额头,嘴里嘟囔着:“这不是没发烧嘛……”

    似乎觉得用手尝试不够准确,他又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不仅不热,还异常的凉呢。

    “吱呀。”

    额对额、脸贴脸的燕妙妙和南葛弋齐齐转过头去。

    一个迷茫、一个呆滞。

    白衣飘飘。

    片刻之后,南葛弋颤抖的声音溜进燕妙妙的耳朵。

    “……师姐……这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沈翘师兄说的……”

    “……捉奸在床?”

    尴尬。

    大写的尴尬。

    燕妙妙被温敛从南葛弋的榻上拖了下来。

    瞧瞧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有多大。

    夜尽星阑,天际泛着鸦青,灵翠峰上暗得不辨颜色。

    温敛刚刚放手,燕妙妙就呆滞地转过身打算离开。

    “你去哪?”

    ——我要去丹房看看有没有速效救心丸。

    “……回房睡觉。”

    *

    今夜第二次,丹房的门被人“哐”地一下撞开。

    丹童被惊得从小凳上摔了下来。

    “这位师、师姐……这回又是来拿什么药?”丹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这回这位师姐,同上回怒发冲冠的模样不同。

    倒是更像得了失魂之症。

    燕妙妙叹了气,无力地开口。

    “……你这、你这有没有……有没有能凝神静气、平复神智的丹药?”

    丹童:“……清心丸。”

    燕妙妙摆手:“不要清心丸,那个没用……有没有劲儿再大一点的?”

    丹童:“……一瓶清心丸?”

    最终燕妙妙拿着一瓶清心丸出了丹房的门。

    *

    出丹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亮堂起来。

    身边陆续走过莽山弟子,有几位认识燕妙妙的,还同她颔首招呼。

    但她一个都没理。

    再路过灵翠峰主殿的时候,撞上了沈翘。

    她倒是没看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将那清心丸的空瓶抓在胸前。

    “你这是去哪?”沈翘一把将她扯回来,“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燕妙妙后知后觉地看向他。

    ——何止失魂落魄,她如今世界观都崩塌了。

    沈翘拿过她手中的瓷瓶,晃了晃。

    “这是什么?”

    “……清心丸。”燕妙妙有气无力地答话。

    沈翘皱了皱眉:“你该知道这玩意没用的吧?”

    燕妙妙:“???”

    “前些年有人在第三关前吞了一炉清心丸试图维持清醒、破除幻境……结果给自己吃成了肝郁肾虚。”

    沈翘挑了挑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她:“你这胜负欲,果真不一般。为了赢下这一关,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妙妙师妹真猛士,师兄很是佩服。”

    “…………”

    半晌之后,她面无表情道:“你别叫我听见师兄这两个字。”

    *

    过了一会,临到竞法大试第三关前,等到沈翘将她拖到了场边,燕妙妙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这世界都快崩塌了,还大试什么大试。

    燕妙妙抓着蜚愁鞭就要往外走。

    趁着如今所有人都忙着参加竞法大试,她正好可以浑水摸鱼去趟魔界。

    她屈着背缩着肩,躲着沈翘从紫霄殿弟子中间挤出来。

    可人走背字的时候,真特么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