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休息,我……”温敛顿了顿,“……我先上仙界一趟。”

    燕妙妙懵懵懂懂地没多想,点了点头就回房休息去了,也没注意从头到尾温敛都没看自己一眼。

    这一觉昏天黑地,燕妙妙醒来时正值夜半。

    清醒之后方才注意到,她房间中的摆设,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桌上还放着之前偷偷从书阁带回房的未看完的书,中间夹着一绺细枝,在泛黄的书页中压出了褶子。

    燕妙妙拿起那书翻了翻,又将那细枝重新夹了回去。

    房中有些凌乱,燕妙妙颇新奇地翻了翻,倒从自己的衣箱之中翻出了好几件南葛弋的旧衣服。当年他还是少年模样,这衣服窄肩窄袖,如今也没办法穿上了。

    想到南葛弋,燕妙妙立即转身出了房门,去了隔壁璇玑院。

    许是孤鸿境中太久没有女眷的关系,燕妙妙开门进来的时候,温敛毫无防备。

    他身上只着了一件寝衣,外袍搭在手臂上,衣衫未系,露出大片的胸膛和腹部,显然也是方才起身。

    烛火摇曳,将他的身体隐了一部分在黑暗中。

    燕妙妙愣了愣。

    没动。

    温敛也愣了愣。

    下意识地强作镇定,避开眼神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襟、系着衣带:“睡好了?”

    “嗯。”燕妙妙眯着眼瞧他,突然走上前。

    温敛忽然觉得耳上一热。

    纤细的指尖在他耳上轻掐了掐,顺着皮肤的纹理一路麻了半个身子。

    “你耳朵又红了。”

    “你一害羞,耳朵就会红。”

    温敛僵硬地将眼神转回来,看向燕妙妙。她的眼睛映着烛火,在此时极明亮。

    他想装作无事发生,可嘴里却不由自主地蹦出了不相干的话。

    “你记忆都恢复了?”

    “嗯,”燕妙妙将手指从温敛越发红透的耳朵上撤了下来,垂了眸,将温敛的手扯开,自然地给他系着寝衣的衣带,“大部分都恢复了,但也有一些记不大清了。”

    动作亲密,像是做过许多次。

    温敛捉住燕妙妙的手:“哪些……记不清?”

    声音间夹着不容易被人察觉的不安与轻颤。

    像个莽撞的少年。

    燕妙妙抬头看进温敛的眼睛,沉默片刻。接着歪了歪头,狡黠一笑,倾身贴向了温敛的胸口。

    “你心跳好快。”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胸口。

    温敛沉了一夜的心绪轻易便乱了。

    他仍在害怕。

    在此之前,他甚至还想过,倘若妙妙永远都不恢复记忆,会不会好些。

    他害怕听见师兄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她就不再喜欢他。

    上一世的最后,他都未曾了解她心中到底对他有几分喜欢。

    他害怕,在她恢复记忆之后,燕妙妙会不会一句“咱们还是做师兄妹比较好”就将这一世的相处与情意尽数抛下。

    所以他强忍着什么都没问,也不敢看她。

    不知道答案,心中或许就还能存着幻想。

    燕妙妙却好像勘破了他心中所想。

    她抬起头看他:“我记不清你在灵翠峰上对我说的话了。”

    温敛指尖发麻,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哪一句?”

    燕妙妙漫不经心地捏着温敛的衣角,眯了眯眼。

    “就是……”

    温敛等着,胃袋上多了一粒钩子,这片刻的停顿几乎要将他积年的冷静全耗了个干净。

    审判落下。

    姑娘的嗓音随着孤鸿境的风吹入了耳。

    “我心悦你和……师兄等了你许多年这两句都记不清了。”

    燕妙妙扯着温敛的手环住她的腰,笑得像猫。姑娘柔软的气息与触感盈满温敛的身侧。

    “你得再跟我说一遍我才能记起来。”

    温敛心跳停了一停,接着却又更快更重地跳了起来。

    心中蕴满的不安与慌张瞬间散开。

    啊,她是不是……还喜欢他。

    许是太过慌乱,他竟呆愣在原地——若说眼前是梦境,却又如此真实。

    所以方才听见的话……是真的吗?

    他是不是听错了?

    燕妙妙瞧他:“……你不说话?”她故意撅了撅嘴,“你要是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她松开温敛的手,挑着眉:“反正我现在还可以回昆仑上……”顺势一个转身,当场就要往门口走。

    下一瞬,她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温敛扯过她来,死死箍住她的腰身,似是要将她压进自己身体。

    他急急开口。

    “我心悦你。”

    “师兄等了你许多年,你且……”

    燕妙妙踮起了脚,脸颊磨了磨他的耳朵,像猫尾巴一样搔着他,将他的话打断。

    “我回头看了,师兄。”

    她重重吻上他的唇,坚定而柔软。

    “不教你等了。”

    *

    温敛将她死死抵在墙上,重重碾着她的唇,黏结厮连唇舌交缠,两人沉重的气息充斥在房内。

    他全没了端方自持的仙君模样。

    在涸辙之中挣扎了数年的鱼,一经落入泉湖之后,便如今时,失了理智朝着水泽深处钻去。

    燕妙妙的脊骨磕在坚硬的砖墙上,冰凉的触感教她身体一颤,随着细弱的痛呼被温敛尽数封在唇中。

    他摁着她的后脑不让她离开,也不自觉地压着她的腰肢与身体。

    不知是谁先点起了一束野火。

    也不知是谁将烛火熄灭。

    燕妙妙落在榻上。

    温敛才系好的寝衣不知何时早已散了,坚实的皮肤露了出来。黑暗之中,身体对热度与触感更加敏感许多。

    他虚虚覆在她的身前,窗外的皎月越进窗,清冷的光照亮他的侧脸,唇上的动作渐渐变得轻柔,可眸色却越发深不见底。

    “妙妙……”他轻声唤她,声音低哑,两人的唇若即若离,在夜深时将她身上的寒毛激起。

    她嘴唇被吮得发麻,他却像是上了瘾,触着她的皮肤片刻不愿意离开。

    像询问,像请求。

    燕妙妙对上他的眼。

    翻涌的情潮与爱意灼热发烫。

    耳边是沉重的呼吸声,脑中迷乱。

    她重重吸了口气,颤抖着的指尖缓缓伸进他敞开的衣襟,指腹触到他身上斑驳的旧伤。

    她抬起身子,吻沿着他的下颌逐渐下移,越过他的脖颈,停在肩上那处伤疤上。

    温敛的身上好烫。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那疤,感觉到温敛颤了颤。

    他又唤她一声,声息之中压着什么,几近嘶哑。

    她半垂着眼,将他的手扯过来,覆上了她凌乱的衣襟。

    “不教你等了。”她又重复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你们就脑补吧。

    五百年,师兄终于吃上了肉。

    五二零,让你们也闻闻肉味。

    师兄表示:香。

    *

    因为快要完结了我码不出来,所以更新时间会在六点道九点之间横跳。

    第100章

    床褥靡乱, 夜色正浓。

    房中木榻接合之处吱悠悠地响了半夜,合着叫人脸红的声息,夜尽星阑之时才将将落下。

    朝霞入室, 窗棱将晖光打碎,霓彩莹莹一粒粒撵上皮肤, 零碎斑驳、光暗明灭。

    温敛半垂着眼,长翘的睫毛投在眼下, 修长的指将姑娘的发一缕缕梳理。

    燕妙妙半倚在他怀里, 侧过身来贴着他的身体, 脸颊透着红,睡得正熟。

    将指缝内的发丝拢好之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胛手臂,沿着皮肤的纹理向下,贴上她的手掌。指肚贴着指肚,她的指尖无意识地一蜷,将他的手勾进热乎乎的手心。

    温敛的手微微汗湿,淋漓地将她手掌打开, 反客为主,大拇指细细刮擦着她的手心,掌纹贴着指纹,亲密无间。

    似是有些发痒, 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叮咛一声。

    温敛动作顿了顿,指腹发涨。怕吵到她,他连呼吸都停在了半道上。

    燕妙妙迷迷糊糊哼唧两声之后, 将脑袋往温敛的身上再埋了埋,寻了更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去了。

    温敛勾了勾唇,将她往自己揽了揽,嘴唇轻贴了贴她的额,只觉得再没有可更满足的了。

    薄被下掩着两人紧贴的身形,同符合契、密不可分。

    *

    燕妙妙睁眼时,天色几近大亮。

    几乎是清醒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正缩在一个人的怀里。

    昨夜的画面在脑中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