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你们也是,拿了好些钱都是买那些食材啊酒啊烟啊,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还要过一次春节呢!原来是请客人啊。”

    阿力:“嗯。一年也就来一次,有时候还不来。这几年我出来干活,家里光景好了,也有了些闲钱……”

    他当时似乎没再说了。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你也陷入了某种昏昏沉沉的状态。

    你定了定神,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低声和胡桃说道:“他们家除了阿力,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阿力的爹娘。阿力没有孩子。”

    胡桃抿了抿嘴:“这个人已经四十多岁了吧,没有生子?”

    你突然想起了那天黄昏,你和村长站在矮矮的山坡上,俯瞰着山村时的场景。

    你犹豫了片刻,说:“会不会和村长的儿子一样……?”

    胡桃顿了顿:“你是说那天的事吗?确实是值得注意……我们后来根据村里老人的话去后山的墓地看了一圈——”

    你:“……你们去了哪儿?”

    胡桃:“墓地啊。怎么了?而且基本上都是胡桃我一个人做完的呢。”

    你:“……”不愧是你啊。

    这个村子虽然有许多愚昧的风俗,但却也很重视丧葬礼仪。这里除了早夭的不能立碑,其他的只要进了这个村的家,死了就要立碑。碑上写三行,第一行写死者的姓名,第二行写人际关系,第三行写生卒日期。

    “容诸,容峰山之子……”胡桃抬起头看向你,神情平静,“他去世的时候只有十三岁。”

    你的表情有些凝固。

    可冥冥之中,你却觉得,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如果孩子在十三岁时去世,为什么村长当时提起他的时候,会露出那种冰冷而厌恶的神情呢?

    你摇了摇头,把多余的思绪晃了出去:“那会不会阿力其实也有过孩子,但是死了呢?”

    胡桃皱了皱眉:“那他也应该有个妻子。”

    你:“村里应该只有一个人成功过,就是恒发的妻子。”

    就在这时,你们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你的身体也一瞬间紧绷了起来——随后,你意识到,这是其他的同伴在给你们传递信息。

    “这里是烟绯,阿水家已经睡了。刘二水也回来了,三个人都睡了。”

    “这里是行秋,李益家也已经睡了。”

    一片沉默后,你们的耳畔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在一阵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你们听到重云压低声音说:

    “这里是重云。恒发家还没有睡,亮着灯。我待会儿开着媒介。”

    随后,对面陷入了沉寂。

    你抬起头:“我们也去看看吗?”

    你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让你难以忍受仅仅是蹲在这里渡过整个煎熬的后半夜。

    “当然不,那里有那个小方士就够了。至于我们嘛——”胡桃站起身来冲你狡黠一笑,“——当然也有自己的任务咯。”

    你:“……”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们一路向后山走去。你看着胡桃轻车熟路的样子,有一种你们不是在偷偷摸摸地在村子里探查,而是跟着胡堂主兴高采烈去办业务的错觉。

    其实,你也有印象。那是刘大爷告诉过你们的,村里的人死后都会被埋在后山。

    但是……

    但是你当时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跑到人家墓地里去啊。

    在月色下,胡桃甚至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一脸从容地提醒道:“阿力的全名叫彭永力,别记错了啊。”

    你:“……”不愧是胡桃啊。

    虽说知道是心理作用,但离后山越近,你越觉得空气骤然凉了下去。甚至是普通的松林,在黑夜中都仿若怪物的爪子,一双双眼睛潜藏在黑夜中,饱含恶意地看向你们——

    “旅行者?”

    你猛然回头,看见了胡桃那双平静的赤色双目。

    “不用害怕。”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牵住了你的手。

    “鬼怪灵魂这东西,你当它存在也好,当它不存在也好。”

    “阴阳有序,命运无常。死亡难以预测,却也有它的规矩。”

    “但是人……”

    “有的时候,却会忘记规矩。”

    你们沉默地穿行于山林之中。绕过了几棵松树,你们来到了一片空地,上面横横斜斜地立了无数的碑。

    “好了,我们分头开始找。”胡桃顿了顿,最后拉着你的手对你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时间宝贵,你们没有再犹豫,直接分头找了起来。有些碑还新,有些碑字迹已经模糊。

    就在这时,你们的耳边再次传来了沙沙的声音,中间似乎夹杂着些模糊的人声。

    沙沙的声音持续了半晌,终于稳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