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妹的分析,让林景浩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往常的时候都是自己,这样去驳得嫌疑人哑口无言,谁知道今天却被别人,驳得自己无话可说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上山找阴阳界的通道,却又害怕过不了阎王殿,所以找人帮你灵魂出窍,想蒙混过关,对不对?”

    “九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想怎么样吧?”被九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林景浩不得不承认了此行的目的。

    以他看人的眼光来判断,九妹如果想要对他不利的话,应该早就在阎王殿,就指出自己的问题来了。

    看到林景浩摊牌了,九妹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其实,每年都有活人和亡魂,想要通过我们这里去到阴阳界和他的亲人团聚。我也一直在等着这样一个人,等一个能拥有阴阳眼,而且能够灵魂出窍,穿梭阴阳二界的人。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而且还是一个有正义感的警察,看来阎王对我也算不薄了。”

    “九姐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林景浩表示有些不解。

    “别叫我九姐啦,我上刑场的时候,才刚满二十岁。从小我的父母就离异,十六岁那年我初中毕业,跟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却在这个时候大病了一场,失去了劳动的能力。生存的压力压得人抬不起头来,无奈之下,我就在这个镇上的发廊里,做起洗头小妹来……”

    由于陶红长相姣好、外表出众,她在发廊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边好色男人们的蜂拥而至。要知道,九十年代初期的发廊,在人们眼里那可是色情的交易场所,洗头的小妹往往都会在暗地里和客人谈好了价格,然后再约去周边的小旅店,提供‘特殊’服务。

    那些来找陶红的男人们也不例外,经常有老板拿着几百元的人民币往她手里塞,示意她去旁边的旅店玩一玩。这些男人都认为只要花点钱,私底下就和能她发生点“感情”。

    此时的陶红还未被金钱,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刚刚步入社会,少女的自尊与傲气仍然没有丢掉,对于出卖肉体赚钱的行为,她嗤之以鼻。

    这一天,发廊里来了一位二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的男子,可以看的出来,他是众多进城打工的农民工中的一个,不过,从他有别于一般灰头土脸的农民工的穿着打扮上来看,他又应该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小头目,那个时候也叫做‘小包工头’。

    他每次来了之后,都点陶红给他洗头,时间久了,他们就熟了起来。男子说他是来自大山里的农民工,手底下有几十号人跟着他混饭吃,他的名字叫雷军。

    雷军除了在工地上,被太阳晒得黝黑之外,谈吐优雅、长相帅气,也不像其它来洗头的男人那样喜欢动手动脚的,占她的‘小便宜。’而且每次他都故意拉长时间,或者付双份的钱,让陶红能够劲量的少接客人。这使得陶红对他越来越心存感激。因为长年累月一心洗头的陶红,由于点她的男人太多,她每天的手腕,都酸痛到无法伸直了。

    有一次,雷军又来洗头,由于前面还有一个客人,他便坐在一旁等候。那个客人一边洗头,一边和陶红说着黄色小笑话,甚至还忍不住当着众多人的面,对着陶红上下其手。一旁的雷军见陶静惊叫着闪躲,一下子起身就揪住了那个客人的衣领,一把就将他从发廊扔了出去。

    那个客人是本地人,吃了亏当然不服输,立刻打电话叫了二车子人来。雷军也不示弱,一个电话也叫来了二大车的公民工,一场混战下来,本地人灰溜溜的跑了,雷军却被随后赶到的警察抓进去关了半个月。

    等雷军出来之后,为了答谢雷军,陶红主动请他吃了饭。饭桌上,雷军表达了自己对陶红的爱慕之心。之后,雷军每天都来找陶红,并且以陶红的男朋友自居,每次都会送一些贵重的礼物给她。一来二去,陶红架不住他的追求,坠入了爱河。他们在外面租了一间民房,同居在了一起,陶红也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然而,原以为找到真命天子的陶红,却并不知道,这才是她走向深渊的开始。

    自打两人同居之后,雷军对陶红的关爱无微不至,令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她不再需要去发廊洗头,每天都和雷军下馆子吃饭,晚上则一起去镇子上的迪厅唱歌跳舞。她有着换不完的衣服首饰,也有洗头一年都赚不到的零花钱。她甚至已经开始憧憬着结婚生孩子的好日子了。

    不过时间久了,聪明的陶红就发现了雷军其实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有钱。作为一个小包工头,他的上面还有大包工头,老板。他每次接到工程之后,不仅要垫付一切的消费开支,还要在工程没完成之前,负担手下几十号人的开支。

    终于,陶红在无数次的跟踪之后,发现了雷军的秘密。雷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借故说买工程所需的材料出去一次,说是去买材料,但是每次都是空手去,空手回。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重新再租一个房子,而且在那段时间里,陶红每次都没法主动联系雷军,都是被动收到他的信息。

    陶红终于忍不住,问他到底在干什么?雷军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说是为了维持开支,他在做工程的同时,还在做着‘白粉’的生意。

    陶红怎么会不知道白粉是什么?她果断的和雷军提出了分手,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可当她回到自己的老家,面对破败不堪、家徒四壁的老宅:因为得不到很好医治,年纪虽然不大,但却连走路都变得颤颤巍巍的母亲:还有,快要和自己一样读完初中,就要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要失学的弟弟。再回想到前一段时间,和雷军在一起纸醉金迷的潇洒生活。二者巨大的落差,让她内心的欲望久久不能平息,更为重要的是,她发现他对雷军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几天后,雷军过来恳求她回去复合,她思前想后,最终同意了。而这时的雷军,却开始怂恿陶红也加入贩毒的行当中来。因为女人运毒,有着先天的优势,‘身体’就是她们最隐秘的毒品藏储地。

    在雷军的语言攻势下,陶静鬼使神差的答应了。雷军还甜言蜜语的对她说,只需要冒险干上一两年,就可以收手,俩人安安稳稳过好日子了。

    听信了雷军的鬼话,陶红终于同意接手了第一单生意。谁知道这第一单生意,也成了她人生最后的一单生意。

    在出发之前,雷军当着陶红的面,给她的卡里打了二千块钱,还承认她万一出了意外,每年都会给她的母亲和弟弟寄一万元生活费,直到她的母亲去世,弟弟独立为止。

    于是,陶红踏上了死亡之路。在和毒贩进行毒品交易的时候,陶红被当场抓获,从她的身上直接搜出了一公斤的海洛因成品。

    因为陶红无前科劣迹,而且一再表示是首次运毒,所以警方一再劝说,陶红将背后的雷军引出来戴罪立功,那样她就将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而被酌情处理,最起码基本上,可以逃脱被判死刑的结果。可是,陶红就是坚持不开口,她甘愿为这个让她以身犯险的“男人,”放弃自己年轻的生命。

    为此,警方多次提审陶红,希望她不要再做傻事,时间不等人,只有尽快立功才有可能活命。警方甚至还破例将陶红的母亲和弟弟叫过来劝说她,但陶红始终坚持不说。最后,陶红穿上了母亲给她准备好的崭新衣服,吃完母亲亲手做的最后一顿饭之后,被武警绑上了囚车,在公判现场宣判,而后押往了刑场。在刑场上,原本一脸冷漠的陶红突然痛哭起来,但此时已经为时已晚。随着一声枪响,陶红的人生,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把雷军供出来?”听完九妹的述说,林景浩开始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充满了同情。

    “因为雷军许诺我,如果我出事,他会每年给我的母亲和弟弟寄一万元生活费,如果我拉着他一起死,那我的母亲和弟弟怎么办?我只能自己去死,而且我一直有一个猜测……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我心中这座爱情的大厦,早就已经崩溃了,我所为维持的幸福,而做的一切努力,也都是一厢情愿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香消玉殒算了。我只希望雷军能够遵守他的承诺,让我的母亲和弟弟都能够过得安好。”

    “那你是想要我……”面对着眼前的这个‘傻’女人,林景浩无语了,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人,就是毒贩!

    “我想让你回去帮我看看母亲和弟弟,看看雷军是否遵守了他的承诺。如果他没有遵守承诺,我希望你能帮我亲手抓了这个混蛋,把他的灵魂送到我这里来,我要亲手打他三枪!”

    第一百六十二章 埋在地下的人骨1刨坑

    终于明白了九妹的意思,林景浩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要自己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自己为何就不能帮眼前这个女鬼,完成她的心愿呢……

    还有,如果九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也只是一个被男人利用了的可怜女人。如果再不幸,如九妹怀疑的那样,雷军利用自己的爱人替自己顶了罪,那这个男人,就真的是太可恶了!

    “好,我答应你,如果我能平安回到阳间,我一定帮你完成心愿。”林景浩毫不犹豫的答道,他一向都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

    “谢谢,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如果你找不到雷军,记住他有二个结拜的兄弟,在当地都非常的有名气的。通过他们你一定可以找到他的下落。他们一个叫做庞擎天,一个叫做林锦荣。”

    “你说什么!”林景浩简直有些怀疑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了。

    ‘难道自己的父亲的失踪,真的和毒贩有关联?’

    “怎么,林所长,你认识他们?”九妹很机灵,他从林景浩脸上的表情,已经看出了端倪来。

    “庞擎天现在可是青山镇的首富,而且还是市委的新任委员,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呢?”林景浩省略了自己的父亲,他在内心里,实在是想承认自己的父亲和这件事情有关。

    “没想到他们现在都已经成首富了。”九妹的神情有一些落寞,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愁。

    教导员每天守在王家村的工地上,已经快变成一个工程监理了。今天一大早,又是艳阳高照,教导员带着安全帽连眼睛都快晒得睁不开了,汗珠子贴着额头的头发不停地往下流。还好,工程才只是属于刚刚开始阶段,他们现在最主要的工作,还只是停留在拆迁公司,拆迁之后的清理收尾工作上。

    说起来,这次被局里派到工地上来,表面上是说照顾老同志的身体状况,说是利用老同志心细的特点,让他负责监督分局大楼的进展情况。其实教导员很清楚,这是将他调离了主管岗位,以后就准备干后勤去吧。谁要这个天杀的林景浩,偏偏要在这个关键时候玩失踪呢!搞得现在群龙无首,连绿水镇的方所长都被调过来坐镇了,这不是明摆着要‘改朝换代’了吗?

    本来以为自己在临退休之前,还能够再风光一把,也算是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而且,林景浩的到来,也确实让原来得过且过的小镇派出所,焕发出了新的生气。但是,这个小子也太不争气了,不就是被停职了一个月吗?也犯不着到那个什么所谓的阴阳界,去‘寻死’吧?作为在本地生活了一辈子的教导员,怎会不知道去那个地方冒险的人,还能活着回来的几率,是微乎其微呢……

    教导员跟铲车司机交待了一声,让他快点将那些残砖碎瓦快点清走。然后,他找了个树荫之下坐了下来,刚掏出了一只烟准备抽上几口,一只流浪狗跑了过来。

    这种拆迁的地方什么都不多,就是流浪狗多,那些暴发户们发了财,都将原来为他们看家护院的土狗给抛弃了。这条狗明显地几天没吃饭了,肚皮子瘪瘪的,一身的黄毛也掉得差不多了,有些看上去都快成了‘癞皮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