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和黑皮瞪大眼睛。小初中生其实没太见过这些场面,说喝酒也就是起哄,寸头那瓶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压根没喝多少......

    时岸皱着眉。他比这群人要大上一岁,十六算是个半成年,但也没见过纪冉这种一口闷半瓶的,简直怀疑自己收的是漂亮小弟还是隐形酒鬼...

    “卧槽!”

    一桌上的人终于都反应过来,跟着就是热烈的起哄,寸头也不负众望被灌了三口,几大盘串签端上来,桌上气氛更是收不住。

    几大盘串空成竹棍,山一样滑落下来,桌边也出现了一坨泥石流。

    “这...怎么回去啊?”

    圆桌上很显眼的凹下去两块,一块是呼呼大睡的寸头,另一块是泥一样瘫下来的纪冉,黑皮先凑了过去。

    “小纪,告诉我,10x10等于几?”

    “...一百。”

    “那1加99呢?”

    “...一百。”

    黑皮抬头:“好像还行?”

    时岸翻他一个白眼:“行你个头。”

    黑皮:“......”

    “那这怎么弄?”

    黑皮挠挠寸头的脑袋,时岸一只手把泥一样的纪冉拎起来:“搭把手。”

    “哦。”

    黑皮帮着把泥平铺上时岸的后背,道:“那寸头我送吧,你管小纪。其他人各自回家。”

    黎梦愣了下,突然叫起来:“对了,我刚好像记了他妈的号码!”

    “那最好。”

    “打通了给我。”

    “不要。”

    ???

    已经歇菜的泥人不知道哪一秒突然回了魂,纪冉抖破锣一样拎着个手机,盖了时岸正在按号码的屏幕:

    “打、打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感谢在2020-10-03 23:33:26~2020-10-04 16:5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_柚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雨、小菟籽~~乖乖、青禾立子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纪冉

    “打谁?”

    纪冉手一垂就没了音,黎梦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上面哪还有什么号码,早就被按成了锁屏模式...

    “醉了,说胡话呢。”

    时岸皱眉:“你赶紧打你记的,别磨蹭了。”

    “好好。”

    黎梦拨通苏泞的号码,声音滴到第8下才被接起来,对面的背景音很繁杂,苏泞的声音几乎有些听不清。

    “阿姨,冉冉喝醉了,您能不能来接他一下,就在方屏四路的十字路口,定位我发给您。”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安静下来,跟着传来苏泞有些焦急的音色:“好,你把详细地址发给我。”

    半分钟后,傅衍白的手机响起来。

    “苏阿姨。”

    “小傅。”

    苏泞语气很着急:“刚才冉冉同学给我电话,说他出去玩喝醉了,但我...我现在在公司,一时间走不开。”

    傅衍白的表情微微有些意外。

    苏泞:“你能不能帮我接一下他,客户还在我实在走不开,就在市区。”

    “您...”傅衍白声音一顿,又重新道:“联系电话给我,让他们原地等。”

    “好好好。”

    苏泞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从焦急变成担忧:“我以为他今天出去玩,应该不太用的上我......而且不知道怎么,还喝了啤酒...”

    傅衍白:“没事,我过去。”

    苏泞:“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等等...”

    傅衍白没等地址,先按定位上了车,苏泞的地址随后发过来,他已经开了半途,到的时候离接到电话刚刚过去二十分钟。

    串店的大黄字招牌下,纪冉就泥一样瘫在时岸背上。

    他旁边还坐着几个男生,后面是一桌正在自拍的女生,最边上还有个已经在看书的,看上去场子已经散的差不多。

    除了时岸不太意外,其他人都没见过傅衍白,黎梦本来已经困得要睡过去,这会儿突然清醒起来...

    毕竟这么高,这么帅的家长很少见。

    “给我吧。”

    傅衍白一只手从时岸身上把泥一样的某人接回来。

    纪冉早没了意识,被傅衍白摆成最服帖的姿势,然后拦腰一把抱了起来...还顺带打了个嗝。

    “......”

    傅衍白斜了一眼身上的泥,而后对串店里剩下的人道:“谢谢,早点回去,以后少喝酒。”

    几个女生在傅衍白的车开走之后飞快的尖叫起来。

    时岸愣了一瞬。

    他看着傅衍白上车的背影,一个没什么道理的想法涌上来——

    他感觉刚才纪冉递过来的,可能就是这个号码。

    .

    漆黑的车身行驶在路边。

    纪冉本来被摆成一个静坐的姿势在副驾,但泥塑完全没有支撑,即使系着安全带,脑袋也不住的朝旁边落,打在右边玻璃上,“咣咚”就是一下。

    傅衍白皱着眉,一脚踩了刹车。

    于是泥塑被恭请到后座。

    但傅衍白刚开了十几米,就感觉后座一阵喃喃喏喏的细声,打开门把头伸进去,跟着就是一声“难受。”

    祖宗皱着眉头,叫了声“难受”。

    路灯扑闪了两下。

    傅衍白靠着车门,面无表情的站着。

    喝醉酒坐车。

    不难受才有鬼。

    等了片刻,一双长腿踏进后座。

    库里南的后排十分宽大,傅衍白把纪冉的脑袋摆上自己的腿,然后抽了条毯子盖上,打算就这么应付一会儿,等纪冉睡着再说。

    下一秒,祖宗就伸了腿。

    那一双小腿藏在巧克力色直筒短裤里,穿了鞋的脚踝扭在座位下,纪冉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好像被扭歪的皮筋,带着劲儿。

    傅衍白难得动了动额角。

    脱完鞋之后,纪冉终于整个人卧上后座。

    虽然他腿的长度已经有些超标,只能曲着膝盖,但傅衍白总算没看到他皱眉叫唤,能安静的闭上眼,躺一会儿。

    他有时候觉得顾暄和那句话没错,纪冉就像是上辈子来找他讨债的。

    车里只有两道一轻一重的呼吸。

    讨债的偶尔会翻身,小猪一样哼哼。纪冉呼吸不顺的时候还会半张着小嘴,淡粉的下唇轻轻一抿…

    “不搬…”

    傅衍白眼皮动了动。

    .

    天光从挡风玻璃打进来,又被座椅遮去一半。

    纪冉睡醒的时候,头是裂的。

    他直觉自己这张床十分不舒服。首先是十分挤,他翻来覆去想转个身,一不小心腿就悬了空。

    其次就是凹凸不平。

    没有一点柔软的触感,他摸到哪儿都是结实的硬邦,手再沿着床头往上,一把就摸到一张人脸......

    纪冉睁了眼。

    片刻的呆滞...

    他先花一秒迅速缩回手,然后看了一眼自己枕的地方——

    一只修长的小臂。

    腕骨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已经褪了颜色,新长出一条白皙的缝痕,是傅衍白的手。

    纪冉又挪了挪自己曲麻的腿,才发现自己的鞋被脱在座椅下,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整个人横卧在车后座,而枕头就是自己刚才看见的玩意...

    傅衍白闭着眼。

    纪冉莫名觉得那是一张很想打人的脸。

    贴着手臂的半边脸颊滚热发烫,纪冉反应了几秒昨天的情况,又慢幽幽的贴了回去...

    死刑不差再枕会儿。

    他喝酒。

    不光喝酒还被傅衍白捉到。

    现在正在路边等阎王醒了,好直接把他丢出去。

    纪冉就着那只大手,后悔的揉了揉脸,头顶上倏地一道声音劈下来——

    傅衍白:“太油了。”

    纪冉:“......”

    他想立刻被丢出去。

    “醒了?”

    傅衍白坐起来,清了清嗓子:“门框有水。”

    “哦。”

    纪冉低着头,鹌鹑一样摸上来一瓶,拧开矿泉水盖子,倒了一点窝在手心,然后可怜兮兮的抹了一把脸...

    傅衍白:“……是让你喝一口。”

    纪冉: “。。。”

    等他收拾完穿上鞋,重新长回骨头坐上副驾驶,傅衍白已经开车上路,恢复了一脸面若冰霜。

    “那个...我,我昨天没干什么吧。”

    纪冉夹着小尾巴看过去,傅衍白没说话,沉默更让人抖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行李是不是收拾好了?我回去看看,一会儿喊我妈来。”

    纪冉:“不好意思,你今天是不是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