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蒲松龄与干宝(六)

    要饭吃的假道士和骗饭吃的赤脚医生坐在小板凳上,平分一个窝窝头。

    郑清啃着窝窝头,看着啃着窝窝头的沈怜:“作为一个医生,你竟然穷成了这样,简直惊世骇俗。”

    “我不像医生你那么斯文败类。这破地方民不聊生,原来的那个沈怜又总是义诊,能有窝窝头吃就不错了,”沈怜噎了一下,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接着道,“鬼怪那么多,你身为一个道士竟然那么穷,也挺不可思议的。”

    郑清诧异道:“鬼怪?我自从被老道士赶下山,还没碰到一个呢。”

    沈怜不知道自己是非洲人还是欧皇。

    “打这里往西走,画皮鬼土地夫人还打了一架呢。”

    郑清感兴趣道:“聊斋里的那两个?”

    “嗯呐。”

    “最后谁赢了?”

    “最后出来了个人皮稻草人,三个家伙混战,一道雷把战场轰塌了,我也不知道谁赢了。”

    “你的经历真丰富啊。”

    “那是,不过你来到这个世界后呢?”

    郑清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被赶下山,要饭,要饭,要饭,要饭,要饭,看傻逼跳水,救傻逼。”

    沈怜面无表情:“天色不早了,该洗洗睡了。”

    傻逼,谁让你救老子了。

    郑清脱了外衣,却摸到袖袋里有一样什么东西。

    月色入户,他趁着沈怜不注意,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安非他酮。

    根本没有什么漂亮的水鬼姐姐。

    他知道沈怜为什么跳下去了。

    “喂。”他喊了一声沈怜。

    沈怜闭着眼睛踢了踢被子:“喊什么喊,乖乖睡觉。”

    郑清不说话了。

    大片大片的血从门缝里流出来,满目鲜红。

    他拼命的跑,身后的东西穷追不舍。

    飞起来,飞起来,飞起来那东西就追不上了。

    他慢慢浮起来,用力扇了一下翅膀。

    那东西也飞起来了!

    飞高点,再飞高点。

    完全飞不动。

    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不对劲,不对劲,我怎么能飞呢,沈怜想。

    这是在做梦,又在做梦,又鬼压床了。

    快醒,醒啊。

    嗯,还好,醒来了。

    恐慌和焦虑加重了。

    “医生。”他喊。

    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医生,医生。”

    不对劲,我还在做梦,还没醒。

    “医生?”

    依然发不出声音。

    起来,起来,自己坐起来,不能再做梦了。

    “医生,医生。”

    “医生。”这次发出声音了吗?我醒了吗?

    “医生。”

    “沈怜,怎么了?”

    沈怜睁开眼睛,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面前的医生脑袋掉了下来,脖子里的触手蠕动着,满目都是黏糊糊的鲜红。

    “啊!”

    “沈怜,怎么了?”

    沈怜猛地坐起,摸黑点燃了蜡烛。

    现在还是半夜。

    他抱着被子,呼出一口气:“没事,只是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沈怜不说话。

    于是郑清闭上眼睛继续睡。

    梦到了绝望。

    第24章 蒲松龄与干宝(七)

    “喂,”沈怜把被子拉起来,“医生,起床了!”

    郑清抱着枕头继续睡。

    “再不起床就没饭吃了!”

    郑清眯着眼睛:“大半夜的吃什么饭……”

    “就是要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去杨老爷家的田里刨土豆!”

    “这是偷……”郑清继续睡。

    “他诊金还没付给我呢!”

    “什么诊金……”

    “嘀——随机任务生成,杀死王最心爱的妃子。”

    “嘀——若任务失败,系统判定玩家死亡。”

    郑清清醒了。

    “沈怜,你接到任务了吗?”

    沈怜愣了一下:“没有啊。”

    “我接到了,”郑清捋了捋头发,“地狱模式。”

    沈怜撑着脑袋,露出一个笑:“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啊。”

    “杀死王最心爱的妃子。”

    “唔,”沈怜歪了歪脑袋,“王对我们两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家伙来说,那可是每天都有烤红薯吃、耕地都拿着金锄头的人啊。”

    郑清一脸冷漠。

    “医生。”

    “嗯?”

    “我去看诊的时候帮你偷杨小姐的金银首饰啊。”

    “干什么?”

    “卖了给你攒棺材本啊。”

    郑清露出温文尔雅的笑:“那真是感激不尽。”

    沈怜向他拱了拱手:“好说好说。”

    郑清用被子捂住脸,继续睡去了。

    沈怜见他睡着,披着衣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悄悄地推开木门,往杨老爷家田里的方向走。

    真是月黑风高啊。

    “刨土豆,刨土豆……”沈怜碎碎念。

    “刨土豆,刨土豆……”他念着念着,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拐了个弯,直往西边奔去了。

    乱葬岗依然是白骨满地。

    “画皮鬼!画皮鬼!”沈怜站在骷髅上喊。

    “画皮鬼,你没事吧!”

    “画皮鬼!”

    “叫什么叫,叫魂呐!”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传来。

    “就是叫魂啊。”沈怜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