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本来颇为凶悍不苟言笑的脸上此时却是满脸笑意,颇为宠溺道:“好好好,放心闺女马上菜就好,你先去跟常乐待着去,厨房里油烟味大,别呛着你。”

    客厅里的李盛素引着沈常乐坐下笑道:“你也看到了,那就是我丈夫,陈昕梦的爸爸,没有吓到你吧?”

    沈常乐也是一脸笑意道:“没有没有,我就感觉师丈脾气很好,爽朗大气,还做的一手好菜,一看就是我们北方的爷们。”

    李盛素点点头道:“没错他是东北人,以前也是我们京剧院唱花脸的演员,是津市京剧院著名铜锤花脸康万生先生的徒弟。”

    “呦,师丈是康万生先生的高徒,但是我怎么好像没见过师丈的演出呢?”沈常乐好奇道。

    因为沈常乐他也是京剧的爱好者,尤其喜欢生、旦、净,可以说旧时和当代的名家高徒,应当是都有耳闻的。

    李盛素回头看了一眼陈辉感慨道:“你肯定是没怎么听过,我和他呀,是在hd京剧院认识的,当年我心高气傲,根本就没有看上他,只是当成了一个朋友,次年我就正式入梅派拜师梅爷,跟随梅爷学戏。”

    “当时的我,经常随老师参加国内外梅派大汇演,算是奠定了我扎实的表演功力,但是也由于长时间的奔波,国外饮食的不合适不规律,也让我慢慢患上了很严重的胃病,偶然的一次机会,身在国内的他知道了我胃病的事情,带了一麻袋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和吃的来找我。”

    “那结果呢?”沈常乐好奇道。

    李盛素道:“结果,等他花了大力气到了美帝的时候,我们都快回国了,我就记着,等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背着大大的一个包裹,借着当地的唐人街中餐馆,给我熬了一锅小米粥。”

    “所以师父您就心动了。”沈常乐笑道。

    “是啊,从那以后,他就放下了自己京剧院的工作,每天陪我东奔西跑,我演出,他就在家里或者旅店,做好饭等着我回来,后来有了陈昕梦以后,也是他自己在家带孩子,自己的本事也都得给荒废了。”李盛素摇摇头感慨道。

    “哈哈哈,我那点本事算什么,我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你娶回家了,我知足了。”陈辉笑眯眯的把大虾端到了桌子上,显然刚才的话都被陈辉听到了。

    吃了一嘴狗粮的单身狗沈常乐竖了个大拇哥道:“别说师丈我应该跟您学习,您这本事确实是大了去了,太浪漫了。”

    陈辉爽朗的笑道:“那是,这是咱坚持不懈和真心换来的,对了我刚不是说了吗,以后多跟我闺女相处,你俩我觉得很合适的。”

    在厨房拿碗筷的陈昕梦又是一阵脸上发烧娇声道:“爸!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啊!”

    陈辉笑着摆摆手示意不说了,拉着沈常乐上了餐桌道:“得闺女害羞了,不说了,我告诉你啊常乐,我这京剧虽然是放下了,不过这几十年围着锅台转,我可不是没有收获,我现在可是高级厨师,有厨师证的,来来来赶紧上桌吧。”

    沈常乐也是笑着点头应道,看着陈辉、李盛素和陈昕梦都入了坐,才恭敬的坐了下来。

    李盛素和善的给沈常乐夹了块儿糖醋排骨道:“不用这么拘束,和自己家一样,尝尝你师丈的手艺,这可是他的拿手菜。”

    沈常乐低声道谢后,看着红亮的排骨也是食指大动,夹起咬了一口。

    外边焦脆,里边却是十分嫩滑,骨头轻松脱出,满满的肉牙齿一咬,酸甜咸的酱汁随着排骨的肉汁在嘴里洋溢,幸福感爆棚。

    沈常乐眼睛微微亮起,一块排骨下肚后答应道:“师父您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拘束的,就冲我师丈做饭这手艺,以后我也会常来的!”

    第78章 梅派的期望

    餐桌上的几人都是被沈常乐逗乐了。

    陈辉笑道:“这才对嘛,多吃一点长身体,有了你在,我们的餐桌上都多了很多的快乐,你家师父就是有时候太板着,讲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没劲死了。”

    李盛素平淡的把筷子放下道:“陈辉,一会出去买两个榴莲去有用。”

    “买榴莲?那玩意儿臭的要死咱家没人吃啊,买回来干嘛?哦是不是沈常乐爱吃呀,我一会吃完饭就去买去!闺女你拉我干什么?”陈辉有些纳闷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小棉袄的善意提醒。

    陈昕梦单手捂住眼睛,实在是对于自家老爹的智商情商无语了。

    李盛素慢悠悠的说道:“买回来两个榴莲,如果沈常乐爱吃的话你就跪榴莲皮,如果沈常乐不爱吃的话,你就跪榴莲,记得挑大个成熟的买,那种的刺多够硬。”

    沈常乐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埋头扒拉着米饭,也不怕被呛着。

    细密的冷汗,顺着陈辉卤蛋一般的脑袋流了下来,两条腿微微一颤,膝盖处好像已经提前感知到了危险麻酥酥的,陈辉再也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的吃起了饭。

    “嗯家庭地位再次确认,师父牛批!”沈常乐看着外边凶悍爽朗的师公,此时好像鹌鹑一样,再次不禁感慨万千。

    众人笑闹的吃完饭过后,李盛素也没有再搭理陈辉,拉着沈常乐进了书房,毕竟认门只是开始,最重要的还是师徒间的说戏。

    为什么如今各地的京剧学院毕业生,比较难以成角儿,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一般而言,学院派比较系统性,这样按部就班有理论有方法,站在前人肩膀上得来的很多知识,确实比野路子要丰富,然而可能也因此比较循规蹈矩。

    这样的教导,虽然可以教出来一批批会唱戏的学院,但是无疑是没有自身特点和灵性的,只是一味的模仿,学的是梅派就唱梅派,学的裘派就唱裘派。

    但是实际上真正能够成为一代大家的,都是融合所学所想自己钻研,最终融会贯通形成自己风格的,这就是灵性和敢于创新。

    这也是为什么李盛素当看到沈常乐优秀的天赋和灵性以后,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徒的原因。

    朽木不可雕也,如果没有一个好徒弟,那么再有经验有水平的老师,也最多就是借用自己的名声,提携你给你一口饭吃。

    而一块璞玉,如果没有好的老师进行点播和经验的指导,那么也不可能最终成角儿,可以说,这本就是两两成就的过程。

    李盛素笑着沏了两杯乌龙茶,将一杯递到了沈常乐面前道:“沈常乐喝茶,我老师送我的铁观音,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常乐点点头端起茶杯三口喝完,清新高雅的兰花香在嘴中久久不散,口舌生津。

    “师父这应该就是极品乌龙茶铁观音所说的观音韵吧?”沈常乐惊讶的问道。

    李盛素点点头道:“难得你这个岁数对茶也有研究,以后呀别学你们这么大的年轻人,每天奶茶饮料冰可乐似的喝,多喝茶对身体对嗓子都有好处,不管你是唱戏还是说相声,这个嗓子都是你最宝贝的东西。”

    沈常乐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师父。”

    李盛素道:“来吧,今天我听你的嗓音也是提前调过嗓子了,有什么学的最瓷实的,唱一段我听听,我还一直没正经面对面听你唱过呢。”

    沈常乐点点头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将气息调匀,唱戏其实非常忌讳紧张,不管是用力过猛还是太松弛,都会导致声音出来,观众听到以后分外的不舒服发燥。

    李盛素点点头没有催促沈常乐,让他自己调整状态。

    沈常乐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已经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