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刚打南市上回来,胳肢窝夹着个搭猪的钩杆子——这是白腊杆子,有核挑粗细,五尺多长,头里有两个铜钩子,猪要是跑了,离着它五尺,一搭就搭回来——这手提溜个钱口袋,这边胳肢窝还夹着账本,腰里系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一把锡蜡的酒壶,擦得是锃光瓦亮,穿着个布棉袍,可已经变成缎子的了。”

    “怎么回事哪?因为他切完肉也往上抹,切完油也往上抹,日子一长,就跟现在理发馆那杠(gàng)刀子布一模样了。

    “这天他呀下了市,刚打酒铺喝完酒出来,喝得酩酊大醉,走道脚底下直拌蒜,嘴里说话也不利落了。”

    沈常乐直接切换了倒口,一嘴正经的山东话,就跟真的喝醉了一样惟妙惟肖:“哎呀这个酒哇是高粱水儿,醉人先醉腿儿,睁眼看不见道儿,简直是活见鬼儿!”

    沈常乐详细的给主角孙德龙开脸,人物形象、穿戴打扮口音全方位都做了细致入微的描绘,毫无疑问典型的刘宝芮大师风格!

    第341章 斗法上

    沈常乐尽管已经将评书技能提升到了中级,而且还有着自己不错的相声功底支持润色。

    虽然不能说,能够媲美单口大师刘宝芮的经典吧,不过有着田立禾老爷子笔记本的上面,从师父张寿臣那里获得的亲传,以及自己多年的摸索心得,起码也已经有了近九成的火候。

    虽然说整体的相声,细腻至极的铺垫近乎繁冗拖沓,但是经过了沈常乐生动形象口风传神的描绘与刻画,不仅没有一点无聊,反而一个个听得都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会会心一笑。

    沈常乐道:“这人被孙德龙烦的没有办法了,我直接告诉你意思吧,就是说这个琉球国年年进贡,岁岁称臣。谁成想今年派了个老道来,他会打三十六手哑谜,会念七十多本《金刚经》,找咱们龙国人斗法。”

    “如果赢了他,他们是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赢不了,或者没人跟他斗法,那就得他们琉球为上邦,我们大明为属国。现在皇上贴皇榜选能人,如果有人会打哑谜会念经,跟老道斗法赢了的话,要多少钱给多少钱,要多大官封多大宫,这事跟你又没关系,你又不会打哑谜,你又不会念《金刚经》”

    沈常乐笑呵呵德对着观众们说道:“谁成想就这句话问着了,这,孙德龙啊外号叫“万事通”,不论什么事情,你只要是说他不行,当时就急了,跟着旁边这位是越吹牛皮越大,到最后他直接把榜给钩了。

    看榜兵丁一瞅,嘿这有醉汉撕皇榜,直接过来抹肩头拢双臂给绑上啦,推着他去见榜宫。”

    沈常乐将大致这个起因和主角孙德龙的形象说好以后,继续往后说进宫的事,这剧情也逐渐进入了高潮:

    “宫里面这边禀告了皇帝,直接就在太和殿前高搭两座斗法用的法台,都要三丈多高、法宝什么八仙桌子一张,太师椅一把,香炉、五供、蜡扦、黄毛边纸、朱砂笔、五谷杂粮,一碗无根水,都预备好了。”

    “这边榜官解学士解缙解大人,拉的还迷迷糊糊还没醒酒的孙德龙,可是就到了太和殿上西边法台底下了。”

    “而另外一边,比这之前的时候老道早就已经来到东边法台了,口称:‘无量佛!!!’说完一抖袍袖,脚底下升起一股黑旋风就把他托上了法台,老道坐在法台上,闭目养神正等着孙德龙呢。”

    “那人家会驾这妖风,这孙德龙平头老百姓就一杀猪的,哪里会这玩意儿啊,你说直接搬梯子上去?那不行太寒蝉了,想了又想,孙德龙一看前边皇上旁边,保驾的侍卫金瓜武士他直接给乐了——有主意了!”

    “这孙德龙坐在这金瓜武士的金瓜上,要这位直接给他往上扔!这位爷这个气呀!!!人家乾清宫二等侍卫专门保护皇上的,哪里干过这种破事啊。”

    “但是没办法啊,人家这为国争光对抗老道啊,没办法扔就扔吧,这王文元王老爷,身高九尺,手里握着这金瓜一共一丈五,按理说距离这三丈三的法台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啊。”

    “不过王老爷那是御前侍卫,身大力不亏,还真有本事,聚起膂力道:“行了吗?”孙德龙坐在金瓜上大喊一声道:“扔!”王老爷“呼”地一挥,这下子真不含糊,法台三丈三,扔上有四丈四去。过了法台还一丈多哪。就由这一丈多高掉下来呀,法台都是二寸多厚的板子,摔不死也得摔个半死。”

    台下观众分分惊呼,都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舌灿莲花的沈常乐,伸长了脖颈,好像一只只嗷嗷待哺的小鸟。

    沈常乐见勾起观众的好奇心,也不耽误继续说道:“谁成想该着这个老道倒霉,孙德龙没摔着,不但没摔着,并且还站到法台上去了。那位说,你说的这个不合理,他扔上去往下落,怎么也得腰啊屁股朝下,那怎么也是躺到那儿了,怎么能站着呢?”

    “这里头他还真有个原因:别忘了咱们最一开始介绍的时候怎么说的?他胳肢窝夹着一个搭猪的钩竿子,有五尺多长,您想啊,他过了法台一丈一,从这一丈一往台上落的时候,落下五尺多,钩竿子把儿就戳到台板上了。胳肢窝夹着钩竿子往下一出溜,脚就踩着台板了。手一拧钩竿子,嗨!他站住了!!”

    “哈哈哈!!!”

    “好!!!”

    观众哈哈笑道,响起来了一阵掌声叫好声,沈常乐也是大受鼓励,这个单口相声对比对口,其实相对比和观众的距离会更加的近。

    这样子一个几乎不算是包袱的段落,既然能够受到观众的叫好声,其实其中更说明了观众已经彻底带入到了故事之中。

    去随着主人公的快乐笑,随着主人公的危机担心,这绝对是每一位单口相声演员或者评书演员,毕生所追寻的目标,如今他沈常乐第一次说单口,已经做到了!

    沈常乐笑道:“这个老道啊说起来也有意思确实是该着他倒霉呢,本来正在对面法台上闭目合睛打坐养神,孙德龙怎么来的,怎么磨烦,怎么坐着金瓜往上扔,他全不知道。他多会睁的眼呢?,正是这个孙德龙由一丈一往下落的时候!”

    沈常乐直接转化了声音,一副强装镇定,心里震惊发虚的语气道:老道一看就害怕了:哎呀!了不得啊!龙国竟然还真有如此高人?贫道只不过是驾着风上法台,怎么龙国的这位法官会从天而降哪!”

    沈常乐又成了旁白跟观众笑着解释道:“怎么扔上来的他没瞧见,老道再一看孙掌柜,他更害怕了:这位法官是足踏祥云,金光护体呀!一定是大陆金仙十八罗汉呐!!!足踏祥云那是孙德龙没站稳,把香炉拨拉到台上了,香灰这么一扑,他看着像云彩似的。”

    “那金光护体呢?刚说的孙德龙那件油棉袍刚刀子,太阳一照猪油放蓝光!您说这老道不是倒霉催的吗?!打仗这东西是怯敌必败,他吓得心里面直哆嗦了。”

    第342章 斗法下

    观众在底下笑声阵阵,都是乐的不行,这就是这段经典单口的包袱特点,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和扮猪吃老虎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这个则是猪扮龙吃老虎。

    但是总体而言,其中的剧情都是给予观众一种优越感,因为只有观众才能知道这个孙德龙是什么样子的人,偏偏能糊弄住一位有本事的老道,这个优越感自然而然的显现出来了。

    舞台上沈常乐简单几句已经把打哑迷讲完了,留给观众几秒的缓冲后接着说道:

    “老道一看,这个打哑谜我赢不了他了。拿过一张黄毛边纸来,嗤楞一下,把宝剑拉出来,蹭蹭蹭把纸裁了三条儿,用朱砂笔刷刷点点画了三道符,火绒火石打着了,把蜡点着,用宝剑尖儿扎起一道符来,在蜡火上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按理说呢,别管是什么纸这玩意儿一着火几下就烧没了,老道这个不是,他一晃这宝剑,这团火越晃越大,最一开始这团火有个茶杯大小,晃来晃去就有冰盘大小了,孙掌柜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还在哪说便宜话。”

    沈常乐轻轻一顿操着一口流利的登莱青口音阴阳怪气道:“嚯嚯嚯嚯嚯,老道,那么大个子别玩火呀,玩火睡觉尿炕,你妈妈回家打你腚锤子(屁股)!!!老道这个气呀!我这是玩火啊???”

    “哈哈哈哈哈!!!”

    “吁吁吁……”

    观众哈哈大笑,纷纷鼓掌。

    沈常乐道:“这火球晃悠到冰盘这么大,直接宝剑一甩就直奔孙掌柜面门来了,孙德龙往旁边一斜身儿,一歪脑袋没完全躲过去,明朝人是拢发包巾,这团火是擦着孙掌柜的耳根台子,过去的,磁啦一下,烧去了半边发罄。”

    “按理说啊老道这个是魔火,水浇不灭,盖上土也没用,只要烧着人那就肯定是个死,谁成想这火从头发这往下一烧,到肩膀这里呲……啪!这火他给灭了!”

    观众席上是响起了一阵惊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