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蔚……”

    徐霁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对谢迁的呼喊也充耳不闻, 转身便跑进了昆鹿学司。

    谢迁收回眼神, 转身又跟楚灵越解释说:“他、他一贯不喜别人对他的喜好加以置评, 近来许是也被他父亲念叨烦了, 你别同他计较。”

    楚灵越表情没什么波动, 似乎这件事根本不值当上心,他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随后两人又一起进了子衿堂,在经过徐霁的时候他也有些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谢迁想了下, 还是走过去拍他肩膀:“好了,气性哪儿那么大,他真的没有说你什么的意思,而且你看今早上这么多人看,转天是不是就得传出说我帮着楚灵越欺负你啊。”

    徐霁撇撇嘴,看起来好了许多,但声音里仍有些憋闷:“本来就是,哪回不是他只要一出现,你眼里就有他没我。”

    楚灵越的座位坐得离他们不远,也有在留心听他们说话,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谢迁没注意他的动静,睁大着眼跟徐霁说:“我哪有!”

    徐霁:“算了不跟你说了,跟你扯这个做什么。”

    “本来就没有。”

    “行了快开授了,你回吧。”

    谢迁闻言也只得回了座位上,他倒也没想徐霁说的事,反而在想楚灵越说的那句话。

    其实他觉得楚灵越说得没错,喜好什么若是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确实就多了可以被人利用的时机,放在寻常那没什么,顶多就是叫人投其所好,可他们谁家又不是没有点权势的,难保不会有人居心叵测。

    这些道理他们从小也都会被教授的,除此之外,也惯说要藏锋,但不要露拙。

    在这上面谢迁上次不也吃了柳云晚的亏。

    仔细一想,确实也少有人能将自己伪装得完美,谁没有点爱好或者是弱点呢。

    不过……谢迁想了一圈,却发现楚灵越好像就没有。

    他从不曾对什么东西表现出过度的关注,也从不见他有什么不擅长的,他这样的人,好像就天生适合走到无懈可击的高处。

    思及此听堂铃便震了起来,他们今日这堂课讲授的是大楚名门之史,同当日谢迁和徐霁在千乐坊听到的说书内容有些相似的地方,其间确实提到了楚、谢、徐、程四大开国世家。

    但先生讲得就要切实多了,没说书说得那样玄乎其玄。

    说到这里,先生还提了许多相关的趣事,比如他们谢家,说是自那时起,谢家几乎代代的王妃都是出自楚氏,其实也没有谁特意赐婚,但结果就是如此,像是天意似的。

    说到这里,从先生到同窗,个个都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他们,眼里也十分有内容。

    谢迁:“……”

    这是成了每日上课经典环节了么?

    好在接下来先生话锋一转,又提到了神枢府的建立,神枢府溯其根源也有很长的时间了,是楚氏第一代帝王名下的五皇子提议建立的。

    史书记载那位五皇子无心富贵荣华,唯独沉迷丹道,成日问天问命,究其一生都醉心于修道延寿,一生之中唯做了建立神枢府那么一件有益楚氏百年延益之事,这才得以在史书上留下姓名,这位五皇子名讳楚霜天。

    先生今日讲的这些事谢迁大部分都知道,其实他自从重生回来,除却休沐的时间,他在昆鹿学司上了有半个月的课,先生讲的那些他也基本都知道。

    一开始谢迁觉得自己脑子浑噩,在昆鹿学司学的大约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是以这才来学司跟着,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必要了。

    他可以用这个时间,去做更多其他的事。

    谢迁又想了一堂课,越想越觉得可行,课下便忍不住想把这事同楚灵越商量一下。

    楚灵越任由谢迁拉着自己去寻了个角落,楚灵越以为谢迁是来说和的,直接就说:“我不道歉。”

    “道什么歉?”谢迁反应了一下才又说,“那个啊,你俩想法不一致,也不能说是谁的错,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个。”

    楚灵越松了口气,这才问:“那是想说什么?”

    谢迁直接就说:“我想提前结业。”

    楚灵越闻言一顿,完全没想到谢迁会这么说:“为什么?是他们一直说咱们的事,你觉得烦吗?我让他们不准再说了。”

    “不是,我看过学司从现在到结业的所有课程,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学了。”

    楚灵越闻言想了一下,随后便纵容地点点头:“好。”

    “这么简单?”谢迁惊奇,“我要是跟我母妃说这事儿,她也能这么简单就同意吗?”

    楚灵越垂眸敛下眸里的笑意,他没回话,心里却想,谢迁既然能够想到第一时间跟他商量,那他有什么不可以迁就的。

    “我来想办法,陛下手里或者是神枢府手下都有很多差事,随便几项都比在学司内历练得多。”

    “这么好?”谢迁没想到楚灵越不仅好说话还能帮他,而楚灵越在大人眼里一贯有信誓,他说话一定好用,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诶不对啊?你也不打算继续修学了吗?”

    楚灵越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不修了。”

    谢迁自己是有前世经验做依仗,可他不能误了楚灵越的学业,他急道:“我可不是为了玩,你别学我为了去贪玩……”

    楚灵越闻言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额头:“我是这样的人吗?”

    谢迁眨眨眼:“好像不是。”

    楚灵越说:“那不就得了,学司的课太简单了。”

    谢迁还想说什么:“可是……”

    不过他话音未落,却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他们现在正好站在一个拐角,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

    “什么谢家代代的王妃出自楚氏,什么天意,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有大腿不抱做什么?”

    听声音是隔壁青苗堂的人,平日里跟李凭风是时常一伙的,想必也是刚刚上过了那堂课。

    “我听说赤令王当年最初是要和温遥长公主订婚的,可后来突然就换成了温遇长公主。”

    “听说温遥长公主早年在北境领兵之时,就在赤令王麾下,两人颇有些情谊。”

    “啧,谁知道这中间又有什么弯弯绕绕。”

    “怪不得后来这温遥长公主一直跟赤令府不大亲近呢,该不是心存芥蒂吧。”

    “可现在人两家儿子又成了婚,温遥长公主也不知作何感想……”

    话说到此,众人嬉笑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神色也渐渐白了下去。

    谢迁沉着脸从角落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脸色更冷的楚灵越。

    谢迁在外其实很少发脾气,不对付的人他也一贯不理会就是了,可如今这些人言语之中挂着了府门的女眷,这实在触及了谢迁的底线,他音冷如冰,直接就说:“你们,来演武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脑壳痛,码不动了不好意xi。

    第28章 病发

    大楚重修行讲实力, 即便在昆鹿学司,也是演武场上伤重不论。

    几人听到此处,俱皆面露惊骇, 谢迁和楚灵无论是谁,不仅是在昆鹿学司,纵然放眼大楚,在他们这一辈里, 修为根骨皆是佼佼。

    其中有一人叫周咏的壮着胆子说:“谢、谢昼夕, 你少想惹事!”

    谢迁轻哼一声:“我惹事?”

    “我们才不去, 还有我告诉你, 在学司内无故斗殴是要挨罚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谢迁闻言眼神一厉:“不去就不去,本世子教训人还要挑地方么!”

    说着就飞快捏起了诀, 双手一推院内霎时疾风四起,不过那几人也不全然是废物点心, 慌忙开始应战,但他们联手却只堪堪接下了谢迁这大攻之势, 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眼见这事没法轻了,他们也并不肯吃眼下亏, 转身就打算跑,可就在此时, 脚下蓝光乍现, 霎时便要他们动弹不得, 竟是被困在了阵法之中!

    周咏惊恐回头, 发现楚灵越轻垂着眉眼, 刚刚缓下手势:“楚言疏你什么意思!”

    谢迁看出来了,楚灵越布的这个阵法乃是云天明河阵,可同当初他们比试时不一样, 这一回则是全然的攻阵。

    楚灵越没理他们,只对谢迁说:“阵内有七人,若是你,该如何破阵?”

    眼见着阵法启动,其攻击力之猛叫人完全应接不暇,刹那之间就将那几人的院袍划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