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电转,她疑惑问向他:“那夜不是你?”

    疾相愣了愣:“哪夜?”

    “就......”青柠想了想,依旧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就前段时间哀家喝了点酒有些微醺那夜呀。”

    疾相汗哒哒。

    还未做出回应,就又听到青柠兀自怔怔自语道:“看来是他。”

    “谁?”

    疾相皱眉问道。

    虽然两人不是夫妻关系,却也毕竟是有男女那方面关系的,听到说竟然还有别的男人,疾相当即就有些不爽了。

    青柠没有立即回他,怔怔抬眸看向他,神情恍惚,似是在回忆。

    其实她也的确是在回想。

    只不过,不是回想那胡诌的一夜醉酒风/流,而是在回想朝中还有哪几个反四党,且这些人当中,哪个最可恶,最适合背锅。

    蓦地想起秋狩那日,户部侍郎张维就当众奚落过步封黎,虽然最后被步封黎怼得哑口无言,但当时那副嘴脸,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而且,平素在朝堂上,此人也没少给步封黎使绊子,跟疾相一样,都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

    其实,皇后寿宴那日,琴谱一事,步封黎明显帮了疾婉晴,帮了相府的,但面前这个男人丝毫没有念及这份恩情。

    那个张维亦是,户部曾有本名册被偷,是步封黎帮他追回的,他亦不懂感恩,频频对步封黎使阴。

    不拉此人拉何人?

    “张侍郎。”

    疾相一震,很是意外:“张维?!”

    “嗯,”青柠点点头,秀眉微凝,幽幽道:“好像是他,哀家不确定。当时哀家迷迷糊糊的,因为是对方主动的,所以哀家以为是你,当时以为是你,事后也一直以为是你,现在想想,十有仈jiu是他......”

    疾相当即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咬肌绷得紧紧,声音从后槽牙磨出来:“我倒是小看了他!”

    青柠几不可察地微微扬了扬眉尖。

    斗吧,最好窝里斗!

    “你千万别去找他!哀家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事后他也没找过哀家,哀家觉得他应该是在观望,你若去把事情挑明了,他有可能还会借机利用此事来威胁哀家,逼迫哀家跟他达成什么协定,或者是跟他日后一条战线。这个可能很大,不然你想啊,哀家是太后,他也敢侵犯?另外,哀家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姑娘,他图什么?他肯定别有用心。再说了,你去找他,岂不是就暴露了你跟哀家的关系不一般?”

    疾相脸色越发难看,尤其是听到达成协定,日后一条战线那里。

    他第一个不答应。

    这座靠山只能是他的!

    “微臣知道,娘娘放心,微臣有法子收拾他。”

    青柠“嗯。”

    斗吧,暗斗,越激烈越好。

    第571章 雪中送炭

    “娘娘打算接下来怎么办?”疾相问。

    “还能怎么办?治呗,微服去民间治。”

    疾相点点头。

    青柠低低叹,朝他扬了扬袖:“你退下吧,哀家头疼得很。”

    疾相颔首。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青柠故意开口:“你会不会从此嫌弃哀家?”

    “微臣不敢。”

    “嗯?”青柠瞬时拉了脸。

    疾相又连忙笃声回道:“微臣不会,绝对不会。”

    反正两人再也没有那什么了,嫌弃与否又有何关系?

    ......

    疾相一走,静嬷嬷就进来了:“娘娘有没有拿到药?”

    青柠摇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也没有,看来,只得微服去民间治了。”

    静嬷嬷闻言,当即就皱了眉,很是愤愤不平:“疾相为何没药?就算没有,他也应该对此事负责,去帮娘娘弄到药才对。”

    此事错全在他,不懂洁身自好,做出此等腌臜事来,害人成这样,且他还是个男人,就应该是他想法子解决。

    “不是,必须现场治疗,好像还得施针什么的,反正挺麻烦,不是光擦药就能好的。”青柠解释。

    静嬷嬷这才不做声了。

    低低叹。

    她是听说花/柳这种病很难治的,相当麻烦。

    这也是刚刚没控制住情绪、愤愤不平的原因。

    她担心啊!

    若是治不好怎么办?

    ......

    龙吟宫

    季喜手执拂尘站在那里看着皇帝一会儿起身,一会儿坐下,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又站窗边不动,不知在为何事烦忧。

    “季喜,宸妃就那日过来替老七求了一下情,后面就再没来过了?”皇帝突然开口。

    季喜连忙颔首:“回皇上,是的。”

    不明皇帝何意,怎么听着似是盼着宸妃继续来求情似的。

    可明明是他自己那日说的,拒绝任何人求情,求情以同罪论,宸妃还会来才怪。

    何况人家还是只有母子之情,并非真正母子。

    “太后呢?太后这两日在忙什么?前日她去天牢见了三人,怎么也不见来替三人求情?”

    季喜抿了唇。

    如果说刚刚只是怀疑这个男人盼着有人来求情,那么此刻,他完全确定,就是他怀疑的那样。

    不知如何回答。

    想了想道:“娘娘或许是不想为难皇上,不想给皇上添麻烦。”

    皇帝叹气,坐回到龙案后面。

    他现在才是叫做麻烦,才是为难!

    他想放了三人,却又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毕竟三人犯下的都是大罪,且全大燕都知道。

    为何要放了三人?

    其实,他真正想放的是步封黎和宫千暮。

    因为胡院正那边已经验出来了,那个箭头上的血正是他需要的血,就是那个女人的。

    可那女人不知所踪。

    虽然他派了很多人在找,但世间之大,找一人就如大海捞针,且,对方有意避躲,就更是难以找到。

    昨夜他想了一夜,能引出这个女人的,只有步封黎和宫千暮了。

    可这两人一人被他关天牢,一人被他关静室,如何引得出来人?

    除非放了他们。

    放他们回去,那个女人肯定就会跟他们二人联系,至少,肯定会跟步封黎联系。

    虽然肯定是偷偷联系,但没关系,只要联系,只要他们联系,他派人死盯着步封黎和宫千暮,他就不信发现不了。

    总好过现在丝毫头绪都没。

    但现在问题是,找不到理由放人。

    宫千暮的话,还可以让步若轩和步飒尘翻供,说当年之事其实跟她无关。

    但步封黎,不行啊!

    擅闯禁地,欺君忤逆,这都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他也想过,拿与东蓬的停战协议做理由,但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笑话大燕无人,打仗竟要靠一个死囚。

    哎。

    正甚是苦恼,一小太监躬身快步进来:“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皇帝眸光一亮,噌然起身,作势就准备去迎,突然惊觉自己反应有些太过了,又坐了回去。

    青柠在静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进了内殿。

    皇帝这才面沉如水地起身:“母后怎么来了?”

    青柠拉着脸,冷哼:“是不是哀家不来,你就准备真的处死哀家那三个孙儿?”

    皇帝闻言大喜。

    看样子是来求情的!

    终于来了!

    真是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啊!

    却也没让自己表现出来,强自抑制住,告诉自己还得演一演。

    “儿臣也不想啊,他们是母后的孙儿,也是儿臣的儿子啊,但母后也知道,他们一个个犯的都是大罪,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儿臣身为一国之君,也只能秉公执法,大义灭亲!”

    青柠心里冷哼。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既然要秉公执法、大义灭亲,怎么关了那么久,也没执法,也没灭亲?

    他那点小九九,她还不知道?

    明明她刚刚进来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好伐,虽然藏匿得特别快,但她就是看到了。

    不就是等着她来。

    等着她来求情、背锅。

    “他们犯了什么大罪啊?是轩儿杀的尘儿吗?不是吧?是轩儿手下的人做的事,轩儿毫不知情,为何要让轩儿来赔命?还有黎儿,去禁地怎么了?不是刚进去就被发现了吗?没到你真正禁的地方去吧?如此也要搭上一条命吗?再说,尘儿,虽然他已不是尘儿,但他是尘儿的肉身啊,若不是此人附身,尘儿早已在地下躺七年了,早已尸骨都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