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他会说,将这三样东西都给他了,他会放了他。

    竟然只是留他个全尸!

    谁给他的自信?谁给他的脸?

    既然这样也是死,废帝也是死,他为何要将这些交出来?

    他交出来,他便一切名正言顺。

    而废帝的话,就是谋逆造反,至少,是会被世人唾弃,被万民所不齿,是要遗臭万年!

    步封黎又岂会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说白,他早就知道,以上三样,他一样也不会给。

    所以,废帝,势在必行。

    这时,崔宁火急火燎进来:“启禀王爷,外面来了很多禁卫军,将四王府团团围住了。”

    皇帝眸光一喜。

    救驾的来了。

    “没事,”步封黎毫不在意:“他们想围就围吧,如此,我们四王府更安全。而且,他们也就只能围围,不敢轻举妄动,天子在我手上呢,除非......除非有人想让天子死,借机行事。”

    皇帝一惊。

    压根没想到这个。

    被他这么一说,他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向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难保没人不趁乱去做这个渔翁。

    那到时,他就真的是腹背受敌。

    “让猎风和禁卫首领来见朕!”皇帝吩咐步封黎。

    他得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能听命于其他任何人,尤其是几个王爷。

    他以为步封黎肯定会刁难,不愿意去传话。

    出乎意料的,竟没有。

    步封黎当即就让崔宁去叫人了。

    见他这般,皇帝又有一种自己被利用了的感觉。

    第614章 速战速决

    禁卫首领和猎风进来后,步封黎也未让他们君臣三人多说,见皇帝该交代的交代了,就将两人遣了。

    崔宁又走了进来:“启禀王爷,相府的两个眼线要见王爷,说是有要事禀报。”

    “那些人还没处理吗?”

    “回王爷,就剩相府了,其他府都是相互残杀,最后胜者生,唯独相府的两人一直站在那里未动。”

    步封黎有些意外。

    “让他们进来。”

    两个家丁在崔宁的带领下进了厢房,齐齐跪下。

    步封黎走到两人前方的椅子边,一撩袍角坐下:“听说你们有要事禀报。”

    其中一人颔首鞠躬:“回王爷,是的,如果奴才将此事告知王爷,王爷能不能答应奴才,放了李旺。”

    李旺是另一个家丁。

    步封黎反应了一下他的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两个决斗,你肯定赢?”

    “是的,因为奴才会武功,李旺不会,奴才想杀他很容易,但奴才不想他死,奴才想活着,也想他活着。”

    步封黎怔了一下:“倒是个有情有义的,说吧,什么要事?”

    “疾相让奴才在四王府花园最大的那棵花树下面,埋了龙袍和玉玺,准备让大小姐举报王爷谋反。”

    皇帝闻言,脸色一变,不意他们要说的是此事。

    步封黎凤眸微眯。

    扬袖示意崔宁带家丁一起去看看。

    不多时就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大匣子。

    匣子里果然是龙袍、玉玺等物。

    “几时埋的?”步封黎问家丁。

    “王爷和大小姐大喜那日。”

    步封黎便想起了那日皇帝秘密调集待命的五万大军。

    所以,此事并非疾相一人所为,皇帝也有参与,又或者,皇帝根本就是主谋?

    看来,废帝一事要速战速决,不然,这奸诈的狗皇帝还不知道挖了多少坑在等着他?

    当即交代家丁:“一会儿疾相来了,你做个证,然后你们两个就都自由了。”

    末了,又吩咐崔宁:“找人去通知各个王爷,以及文武百官,全部都来四王府,就说是皇上的旨意。”

    “你想做什么?”皇帝急问。

    步封黎嘴角噙着一抹冷弧:“听你宣读传位诏书啊!”

    “想得美!”皇帝怒道。

    步封黎也不予理会,示意崔宁快去办。

    崔宁瞥了皇帝一眼,眸色微深,颔首领命,转身出了门。

    步封黎又出门召了琳琅,让其速去找德叔,让德叔带人前来。

    王爷和百官们很快就到了,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已经听说了四王爷挟持了皇帝,并断其一臂的事。

    毕竟禁卫都出动了。

    虽然听说了,但看到皇帝胳膊断面处血肉模糊的样子,皆还是吓得不轻。

    所有人在前院的花厅里集合,步封黎依旧让点了穴的皇帝坐在主座上。

    只不过,皇帝还没开口,步封黎先出了声:“如大家所见,我挟持了皇帝,且断了他一臂。另外,需要告诉大家的是,我还给皇帝下了毒,名叫日断肠,每日需食解药才行,解药只有我有,所以,你们谁也别想着趁我不备,对我下手。”

    第615章 探讨人性

    全场哗然。

    知道这个男人嚣张,却也没想到嚣张到这种程度。

    不仅谋逆,还如此大言不惭地主动坦诚自己所犯罪行,怕是世上第一人了。

    哗然之下,又纷纷惊骇。

    如此,皇帝岂不是被他捏得死死的?

    有正义之士当即斥责,譬如步若轩。

    “步封黎,你竟然这样对父皇!”

    譬如孙尚书。

    “四王爷这是谋反!”

    又譬如疾相:“连自己的父亲,都下毒手,人性何在?”

    不少人附和。

    就连一向跟步封黎走得较近的十二王爷步扇白都出了声:“四哥,收手吧,这事儿做得真的过了。”

    “过吗?”步封黎轻嗤:“我怎么觉得还不够?至少你们前来,看到的还是活人,不是尸体。”

    众人:“......”

    皇帝面如土灰。

    步扇白陌生地看着步封黎,觉得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虽然以前也嚣张,气场也慑人,但从不给人感觉阴冷和阴狠,此刻,他却真切地感觉到了,而且还带着几分嗜血的残忍。

    步扇白心惊。

    为何会这样?

    “你们想看尸体吗?”步封黎问。

    自是无人答。

    “水饺的尸体看吗?要看的话,到时上灵堂去看,去吊唁的时候看。”

    全场震惊。

    水饺的尸体?

    那个女人死了?

    场下一片议论纷纷。

    步封黎微微歪着头,垂眸静默,一动不动,长睫耷拉着,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那一刻,步扇白忽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因为她。

    好一会儿,步封黎才抬起眼睑。

    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才哑声开口:“既然......”

    意识到自己声音苍哑了,他当即“咳”了一声,清完嗓子,继续:“既然疾相说到了人性,那我倒要问问疾相,私制龙袍和玉玺,让人偷埋我四王府,意欲诬陷我谋逆,此举有没有人性?”

    疾相面色一滞。

    偷偷瞥了一眼皇帝,疾相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

    步封黎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直接让人将人和物都带上来。

    众人惊讶。

    看到那两个家丁,疾相原本已恢复的脸色又青白变换。

    “这两人疾相应该不陌生吧?”问完,步封黎又不给疾相回答的机会,继续接着道:“如果疾相说不认识也没关系,让他二人抖一抖,兴许疾相就记起来了。”

    疾相:“......”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郁闷的是,他还真被威胁到了。

    两人知道他不少事情,哪经得起抖。

    步封黎转眸问向刑部尚书孙犁:“孙尚书,大燕律法,私制龙袍玉玺,是何罪?”

    孙犁看看皇帝,看看疾相,如实回道:“诛九族。”

    他必须如实回,因为这条律法,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啊。

    步封黎当即厉声:“来人!将疾相带下去!”

    众人大惊,不意步封黎如此。

    疾相更是难以置信:“你......你凭什么?”

    “就凭你私制龙袍玉玺,犯了大燕律法!”步封黎寒眸灼灼,语气灼灼。

    疾相气结:“那也轮不到你!”

    “疾相的意思,必须皇上下指示是吗?行,皇上,你看怎么处置?”步封黎转眸问向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到极致的皇帝。

    “带下去!”皇帝沉声。

    步封黎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就知道,以狗皇帝遇事只会推卸责任的尿性,绝对会让疾相完全背锅。

    疾相错愕,没想到皇帝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