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寒意漫上了她的心脏。

    ——客厅并没有开灯,但是窗帘被拉开了,借着月华,可以看到此时正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懒洋洋地伏在桌旁的黑发少女。

    她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色西装,梳着再简单不过的三股长辫,但这些特征只要结合在她身上,就莫名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嗒。”

    她慢条斯理地在国际象棋的棋盘上落下一子。

    黑发少女今天换了一副露指黑色真皮手套,在月光下隐隐泛光的黑色和冷白碰撞在一起,而那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捏着一枚棋子,像是已经等了她许久。

    “……竹叶青。”

    贝尔摩德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再过来找我呢。”

    黑发少女这才停住动作,支在右手上的头微微偏过来,似乎才发现贝尔摩德的存在。

    “是贝尔摩德啊。”她笑吟吟地开口:“时机到了,自然就过来了。”

    她声音甜糯地抱怨:“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呢。只站在那里做什么?我又不会起来去迎接你呀。”

    竹叶青越是这副表现,却越让贝尔摩德心中提起万分的警惕。

    她还记得她们上次见面时竹叶青的样子——脊背挺直,动作端方。

    在离开之前,竹叶青那冰冷至极的态度也根本不是演技。

    可是现在的黑发少女却柔软放松地伏在桌前,将下巴放在手心,另一只手提着棋子,像是在等最亲密的朋友一般等待她。

    甜言蜜语口蜜腹剑,诱人沉沦仿若无害,这样的竹叶青,是贝尔摩德最不愿意见到的。

    银发女人走近竹叶青,身上携带的枪支在黑暗中已然打开保险上好膛,被千面魔女隐藏得不暴露一分。

    “真美啊。”竹叶青用全然欣赏的语气赞叹道。

    她伸出了手,露出的手指在月光下显得莹白如玉:“不正式认识一下吗?竹叶青。”

    “……”贝尔摩德笑了笑,居高临下地握住她的手,一触即分:“贝尔摩德。”

    “时隔半个多月,组织的毒蛇亲自上门拜访,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贝尔摩德笑着说。

    “唔……”竹叶青偏了偏头:“why so serio?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想来找你说说话而已啊。”

    她微笑着,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下的棋局:“比如说,我们可以讨论讨论,哪一个棋子有什么秘密,哪些棋子能用,哪些棋子不能用;什么秘密应该彻底消失,什么秘密又该暗中透露,在什么时刻透露……”

    “——将军。”

    “瞧,”她殷红的唇勾起,指了指被她用指节轻叩击倒的白王,像个天真单纯的孩子一样愉快,“我赢了。”

    贝尔摩德的眼中蔓延着浓重的忌惮,她坐在沙发上,闻言挑眉道:“你要是喜欢我这副象棋,改天我给你寄过去,或者你可以现在就带走它。不过不经同意闯进我的安全屋可不礼貌吧?就算我开枪杀了你,也是有理由的哦?”

    银发女人微笑着,将枪口対准了竹叶青。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一死,谁又说得清楚这件事呢?”

    整个人暴露在她的枪口之下,黑发少女也不见一丝慌张,而是将发丝拢在耳后,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视:“别着急嘛,这可不符合你大明星的身份哦。”

    她笑得轻柔而冰冷:“莎朗·温亚德。”

    电视屏幕里是实时的新闻:“……莎朗·温亚德小姐和很多名流都在宴会里,如果犯人按下引爆器,将対社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警方正在迅速准备罪犯所索要的金钱,并积极试图与罪犯交涉!”

    “——这是一场恐怖袭击!”

    记者站在一个大厅外面,身后是警车和戒备的警察,而他们旁边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罪犯得意的话语。

    【有任何一个人走出宴会大厅,我都会引爆埋在那里的炸弹!】

    贝尔摩德瞳孔微缩。

    临时扮演她的人,还有……

    工藤有希子——

    全都在这场宴会里!

    “你都查到了多少?做了什么?”银发女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用力,冷笑道:“工藤有希子的丈夫可是工藤优作。竹叶青,你最好做好被他盯上的准备,就连boss可都忌惮那个男人。”

    竹叶青额边发丝垂落,微笑完美无缺:“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吧?我查到的东西也不多,顶多……是你可能吞了那个药而已。”

    “砰!!”

    一声枪响。

    子弹贴着她耳侧穿了过去。

    耳尖凝聚了鲜红的血液,像是一颗品色上好的宝石耳坠,缓缓滴落。

    “……哈。”

    黑发少女愣了愣,没忍住身体一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