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卢保呈就开始挑选桌子上的砚台,一边挑选,还一边请教孟子涛,孟子涛也做了通熟易懂的解释。

    “这是什么石料?”卢保呈指着一方栗黄颜色的砚台问道。

    孟子涛解释道:“这是产自吉省的松花砚,这种砚用松花石加工成,最早出现在明朝中期,但存世量很少。到了满清入关问鼎天下,松花砚因其特殊的历史渊源得以青睐,成为清朝皇帝的御用物品。”

    卢保呈点了点头,既然能够成为御用物品,想来起墨方面肯定不会差,当然,具体他还要问一下:“这方砚台的质地怎么样,图案又是什么意思?”

    孟子涛说:“松花石的色泽有多个彩系,在众多色泽中以杨黄绿色为上品,栗黄色为精品,枫红色为孤品,而白色、黑色亦以色泽纯正、冷漠为稀品。当然多色系列,伴色系列里只要色泽和谐、鲜明亦是上好的材料。具体到这方松花砚,色泽方面你能看出来是精品,而且质地细腻,下墨快,是一方好砚。”

    孟子涛接着解释图案:“你看这方砚台,表面雕一仙翁,头戴高冠,髭须垂衣,衣褶翻转,左手拉动驾鳌红筋绳索,右手持如意,端坐于鳌身。鳌鱼以浅浮雕手法雕作,怒目圆睁,口牙怒张,须发上扬,鳍张尾卷,身姿矫健。”

    “鳌是传说中海里的大龟或大鳖。唐宋时期,宫殿台阶正中石板上雕有龙和鳖的图象。凡科举中考的进士要在宫殿台阶下迎榜。按规定第一名状元要站在鳌头那里,因此称考中状元为‘独占鳌头’。传统图案一般以仙鹤立于鳖头来象征,这个意思也差不多,以仙翁换仙鹤,加重了吉祥长寿的意思……”

    接下来,孟子涛又介绍了砚台的雕工以及年代。

    卢保呈听的连连点头:“好,我就选这方砚台,你说个价钱。”

    孟子涛笑道:“这方砚台在价格方面要贵上一些,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就算两万吧。”

    卢保呈都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完成了交易,孟子涛见时间到饭点了,邀请大家一起去吃饭,饭后,又带着大家去几个景点游玩了一番。

    晚饭时间,大家点好了菜,服务员开始上菜的时候,张景强带着东西赶了过来。

    张景强倒了一杯酒:“玉鸮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我向大家道歉!”

    说完,满满一大杯红酒就被他一饮而尽。

    “行啦。”旁边的舒泽把张景强拉到座位上,说道:“老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个事情和你能有多大关系,你防的了一时,能防一世?”

    孟子涛也笑着点头道:“就是啊,如果张哥你一个人就能把赝品给防住了,那还要我们这些掌眼做什么?”

    张景强点头道:“哎,话是这么说,不过到现在才发现出了差错,也让咱们被动了。”

    孟子涛笑道:“张哥,你这么说,是不是怨我没有早点发现问题啊?”

    张景强连忙摆了摆手:“别误会,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得,我自罚一杯!”

    说完,张景强又喝了一杯酒,不过大家也没让他独饮,一起站起来干杯。

    吃了几口菜,张景强问道:“舒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偶然还是有隐情?”

    舒泽说道:“可以确定其中有隐情。”

    经过调查,东西其实并不是征集部员工的那位亲戚所有,而是别人让他拿着东西来参加竞拍,至于为什么答应,那是因为那位员工的亲戚背地里其实是个赌鬼,外面欠了不少外债,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嗜赌。

    张景强恨得牙痒痒,气愤地说:“妈的,还真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现在有没有查出来,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舒泽摇了摇头:“担心打草惊蛇,并没有往深里查。”

    孟子涛接过话:“这是我的意思,我可以把我的那件玉鸮改造一下,如果不仔细看,基本很难发现两者的不同之处。等到拍卖会时,咱们就可以找到真正的指使人了。”

    张景强马上就明白了孟子涛的意思,既然对方设了局,那肯定要把东西拍下来才行,到时得主就算不是真正的指使者,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用你的玉鸮改造,没问题吧?”张景强问道。

    孟子涛笑道:“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他们,还能让我多赚一笔。”

    大家都笑了起来,许佳仪好奇地小声问卢保呈道:“什么意思啊?”

    卢保呈笑着解释道:“很简单,对方既然设了局,那肯定会想尽办法得到这件东西,到时可以安排人抬价,不就能多赚一笔了吗?”

    许佳仪笑道:“还真是这样,不过也是咎由自取。”

    卢保呈点头道:“是啊,所以阴谋最好少用,算人者人亦算之,要用就用阳谋。”

    酒过三巡,孟子涛从张景强那里要过那件赝品玉鸮,又拿出他的玉鸮,放在桌上进行对比。

    孟子涛说道:“红山文化玉器基本上不出现较细的阴线,比较常见的是通过磨出宽窄不同的凹槽来达到线的语言效果,这件玉器通体虽然雕制的是一只展翅的鸮,但是没有一条细阴线,即使顶端的眼睛,也是磨出来的椭圆槽,这就是有别于其他时期玉器的重要特征。”

    “另外,由于红山文化玉器基本上都是埋瘗是在山坡顶上,用石头垒成的墓中,所以质地一般都不会出现太严重的沁、蚀现象,即使有沁也不是以玉质遭到破坏为代价的,沁的层次比较浅,与出土于江南湿地的玉器不一样。”

    “当然,我说的这两点都不能绝对,比如说沁色,也有由于积石冢的坍塌或地理高度的改变,使墓中玉器陷入低洼湿地中的,这样玉器的沁色就另当别论了。”

    “但这件赝品,明明是典型的红山文化玉器的出土特征,却出现了不应该有的沁色,完全是画蛇添足。另外,就是上面说的较细的阴线了,大家可以在放大镜下和真品做一下对比,可以明显看出工艺方面有些问题……”

    经过孟子涛详尽的解释,大家都发现赝品玉鸮的问题所在。

    孟子涛感慨道:“说起来,做伪之人也确实够厉害的,居然能够做的这么逼真,这件真品原先应该就在他那吧,也不知道怎么辗转流落到了那家古玩店。”

    大家也纷纷点头称是,要不是孟子涛解释以及实物的对比,他们真看不出来,东西会是赝品。

    在轻松的闲聊中,大家结束了这顿晚餐,由于下午一直在游玩,卢保呈他们有些累了,于是就告了辞,舒泽带着他们前往下榻的宾馆。

    路上,舒泽笑着问道:“我这位兄弟的水平怎么样?”

    卢保呈称赞道:“很厉害,就算我认识的一些专家,都有可能比不上他。”

    舒泽笑着拍了拍卢保呈的肩膀道:“那你可要好好考虑啊。”

    卢保呈笑道:“就凭你的面子,我能不好好考虑吗?更何况,他又有这么高的水平。”

    舒泽笑道:“既然这么说,那你就定了呗。”

    卢保呈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非常重要,不可能这么快就决定的,而且,这事还有好几个月,你也不用着急。”

    舒泽拍了拍胸口:“一天不定,我这心也一天定不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