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吗?”张景强问道。

    孟子涛没怎么明确表示,说道:“咱们一起商量一下吧。”

    张景强同意,接着对物主说道:“李先生,容我们商量一下。”

    那位李先生眉头轻轻一皱:“这个还要商量?我这两件东西都是有正规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的。”

    “什么证书?”孟子涛问道。

    “喏,就是这个。”李先生把检测报告递给了孟子涛。

    孟子涛拿过报告一看,只见上面的结论上写着,两件青铜器分别与商代和春秋时期的真品数据接近。一般来说,几乎所有品种的文物,只要能够上机测试,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就意味着东西不出意外应该是真品。

    当然,除此之外,检测机构还必须要具有足够权威性的正规科研单位才行,这两份检测报告就是由权威机构出具的。

    孟子涛看过之后,微笑着对物主说道:“这位先生,很抱歉,就算您有这样的报告,我们还必须商量一下才可以,毕竟您的这两件青铜器太过贵重……”

    李先生摆了摆手,打断了孟子涛的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两件青铜器都不过是仿品而已。”

    对于李先生的表态,孟子涛觉得十分诧异,但马上他就明白过来,他只能这么说,因为如果他承认东西都是真品,那就等于变相承认他非法获得国家一级文物,这可是能够判20年以上的重罪。

    孟子涛呵呵一笑:“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先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不知道李先生你同意吗?”

    “好吧。”见孟子涛坚持,李先生也只能同意。

    一行人来到隔壁的房间,张景强开口问道:“大家是什么意见?”

    “庆老师,您先说吧。”孟子涛说道。

    庆强笑道:“那我就说一下自己的看法,首先,那件代青铜簋器型没问题,纹饰也很逼真,但这都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现在科技发达,使用电子设备就可以原样把真品上的纹饰、铭文等特征移植到新铸的仿器上,甚至可直接在铜器上雕刻。”

    “另外,那个铜锈实在太过夸张,有新铜的腥味儿和化学味,应该是后弄上去的。最主要的是,这么厚薄匀称的青铜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不到浇铸时于用于间隔内外范的垫片痕迹,简直不可想象,显然使用的是现代浇铸工艺,所以这件肯定是赝品无疑。”

    说到这,他看了看大家,见大家都对他的观点表示认可,就接着说道:“另外那件青铜牺尊我认为是真品,春秋时期用失蜡法浇铸的青铜器,为了防止泥芯偏中造成器壁厚薄不匀,在蜡料包裹于泥芯外并雕塑好以后,古人将铜钉刺穿蜡层,扎入泥芯上固定。”

    “这样的话,就必然会在器物上留下支钉的痕迹,摸上去甚至有扎手的感觉,那件牺尊就是这样的特点,另外上面的锈色,也非常自然……”

    庆强侃侃而谈,越到最后越兴奋,一双眼睛都好像泛起光来,显然是因为见到这件珍宝太过激动的缘故:“综上所述,我认为牺尊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第582章 到达

    对庆强的判断,刘宝元和孔月东都表示赞同,张景强问道:“子涛,你是什么意见?”

    孟子涛说:“我认为两件青铜器都是仿品。”

    “什么!都是仿品!”庆强等人都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

    过了半晌,庆强说道:“总监,我有些疑问,这铜锈一点化学味道都没有,如果说使用的‘点土喷锈’的作锈方式,应该通不过科学检测吧?”

    “点土喷锈”一种传统的作锈方法,在民国时期由王德山首创,用泡制的漆皮液体调制加入矿物颜料的多种色汤,分层次地用工具点拨喷涂到新作铜器的表面,不做锈的地方用稠泥浆遮盖起来,待喷过的色汤干透以后,将泥巴去除,即可获得层次感强的锈,而且锈色逼真,这种锈不足之处是用火烧即露原形。

    除了火烧之外,就像庆强说的,这种方法也确实通不过科学检测,因为和标本数据对不上。

    孟子涛说:“不出意外,应该是移植锈。”

    庆强觉得不对:“移植锈也有化学味道吧?而且,移植锈应该做不到这么逼真吧?”

    移植锈是在做好皮壳的铜器上镶嵌从一些真铜器残片上“挖”下来的锈体,用胶类物质将其粘贴镶嵌到新铜器上,这种仿品上由于有真锈存在因而欺骗性较大,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其中的破绽。因为镶嵌的移植锈只能是局部,其余的锈蚀还是新做的。

    孟子涛说:“确实如此,一般情况下移植锈确实做不到如此逼真,但它确实就是移植的,因为古铜锈下一般是呈黑褐色或是银白色的氧化膜,然而,刚才有一处地方却是明显的新铜色,这肯定不符合真品特征,另外……”

    孟子涛指了了几个有问题的地方,顿时让大家面面相觑起来。

    过了片刻,庆强感慨道:“真是人外人人,天外有天啊,居然能够做出那么逼真的仿品,已经称上的上神乎其技了。”

    孟子涛点头道:“确实,我也很好奇那件青铜器出自谁之手,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认识一下。”

    庆强他们全都表现出了相同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科学检测却查不出问题来呢?”张景强提出了疑问。

    孟子涛笑道:“你听没听过‘老铜新炼’这种作伪方法,铜还是几千年前的铜,不过是提炼了一下,成份还是差不多的,科学检测的结果和标本数据相比当然没多少差别了,这也是科学鉴定的局限性。”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景强恍然大悟,接着有些惋惜地说:“可惜啊,如果牺尊是真品的话,那就好了。”

    孟子涛呵呵一笑道:“如果是真品的话,你觉得他会把东西拿到咱们这边来?”

    “呃,也不能这么说吧,或许他想碰碰运气呢。”

    张景强接着说道:“算了,不提这事了,庆老师,你去告诉那家伙,他的东西咱们这里不收。”

    “好的。”庆强他们三位专家相继告辞。

    “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孟子涛把田明萱的事情说了一下。

    张景强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闻言挥了挥手:“嗨,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麻烦的,再说了,你自己安排一下不就行了。”

    孟子涛笑道:“行了,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有些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公司不是咱们一起的,我肯定不会跟你啰嗦。”

    张景强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有时候就是太较真了,一会我跟财务科打个招呼,对了,宿舍的事情要安排吗?”

    “我来安排吧,如果田明萱确实是会计这方面的料子,我会另有安排的。”

    孟子涛到不是挟恩图报,不过相比之下,田明萱肯定更不容易在关键时候闹幺蛾子,而且,田明萱现在手上有钱,也更不容易犯职务上的错。既然这样,他当然要委以重任了,当然,这一切要看田明萱有没有相应的能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