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锋轻轻摇了摇头,他虽然眼力还不怎么样,但也知道这种怪味很有可能是古玩做旧之后,遗留下来的化学味等综合起来的味道,所以对时面的东西质量就有些不太看好了。

    冯真珍打开房间里的灯,请大家进入之后,说道:“你们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咱们一会再谈。”

    孟子涛点了点头,接着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摆设。

    房间里的东西比较乱,也没什么博古架之类的东西,藏品不是放在地上,就是放到房间里的几张桌椅还有一张长桌上,显得有些杂乱。

    好在,老人也对自己的藏品做过分类,虽然乱,但没有乱到让人下不去脚的地步。

    孟子涛打量了一圏,对房间里东西的成色就有数。简单来说,房间里的藏品,奇石占了一半左右,剩下的一大半是瓷器,另外就是一些零碎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至于这些东西的价值,首先说奇石,一眼望去就没有看到过有什么名贵品种,至于瓷器,大部分火气十足,显然不用抱什么希望,至于杂七杂八的东西,看那破破烂烂的模样,就更别说了。

    对奇石,孟子涛并不怎么感兴趣,所以目光也没放在上面,至于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他一开始也没有注意,于是拿起一件瓷器查看起来。

    这是一件绿釉陶奁(lián),所谓奁其实就是古代汉族女子存放梳妆用品的镜箱。圆形,直壁,有盖,一般腹较深,下有三兽足,旁有兽御环耳。流行于战国至唐、宋间。

    这件陶奁的年代到是久远,观其特点应该是汉代器物,而且做工也精致,可惜保存的不好,三足缺少了一足,表面也很斑驳,大大的影响了它的价值。

    这样的器物,买下来做研究还可以,收藏的话,意义就不大了。

    “孟哥,这玩意做工还挺不错的,比较少见。”陈仲锋指着不远处的一件瓷器说道。

    还没等孟子涛看过去,冯真珍就开口了:“那是当然,不瞒你们说,这是我公公最喜欢的一件东西,平时隔三岔五的就拿出来摸上几遍,说实在的,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还得打电话给我家那位商量一下才行呢。”

    陈仲锋连连摇头道:“那就不需要了,这种东西我是不会买的。”

    冯真珍闻言一怔,不禁腹诽起来:“说好的是你,说不会买的也是你,你到底要闹哪样?”

    冯慎明走到姑妈身边,小声说道:“姑妈,这是谷仓。”

    “什么谷仓?”冯真珍的声音有些大。

    冯慎明解释道:“就是古人的陪葬品,相当于现在的纸人纸马。”

    冯真珍听了这个解释,脸都有些绿了,心里又尴尬又气愤,暗骂道:“老不死的东西,什么东西不好买,买这种玩意,真是晦气!”

    孟子涛到不管东西是不是谷仓,毕竟真要说的话,汉八刀玉蝉还恶心,那是放尸体嘴里的,还有其它玉塞就更恶心了。当然,恶不恶心另当别论,东西好不好,还是要看它的工艺和艺术价值。

    这件谷仓是青白釉釉里红楼阁式谷仓,这种形式的谷仓,还是比较少见的,特别以其工艺来看,这还是元朝时期的,那就更稀有了。

    第609章 螭吻像

    除了器型少见之外,做工也十分精湛,楼阁的上下左右有人物二十四个,姿态各异。而且瓷匠独出心裁地把青白釉、红釉、褐釉和釉下彩青花集于一件器上,使得整器色泽绚丽,造型奇特,可谓是精绝无双。

    孟子涛记得,在瓷都博物馆里,有一件类似的谷仓,只不过那件谷仓人物只有十八个,另外在一些细节之处也有些不一样,当然,墓主名肯定也不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保存不善的原因,墓志铭已经很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出,墓主应该姓张。

    但无论怎么说,这件谷仓的价值还是很高的,如果刚才冯真珍说的话出自别人嘴里,孟子涛很可能就相信了,但冯真珍说的嘛,肯定假的不能再假了。

    一般来说,谷仓在市场上价值并不高,这主要缘于人们的忌讳,但什么东西一旦能够认定是精品,其它事情就可以先放放了,而这件谷仓正是这样。

    当然,孟子涛虽然很想把这件东西收入囊中,但也不想太便宜冯真珍,钱到了她的手里,能够给老人留多少还真不好说。

    于是,等孟子涛仔细打量过后,开口道:“东西确实比较少见,如果是别的器形,我收下来到也没什么,不过这谷仓嘛……”

    说到最后,孟子涛表现出十分纠结的模样。

    冯真珍见此,心里转了几个念头,问道:“孟先生,你是真得看上这玩意了吗?”

    孟子涛犹豫地说道:“嗯……这东西不错是不错,不过一来是谷仓,二来么又是你公公喜欢的东西,价钱应该很贵吧?”

    冯真珍听出了孟子涛的言外之意,无非是觉得东西可能会很贵,又是谷仓所以不太乐意。但如果是因为价钱的关系,她到觉得没问题,自从知道这玩意儿就好比现在的纸人纸马之后,她就巴不得尽快把它卖掉才好。

    冯真珍装作沉思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先去问问丈夫,听听他怎么说。”

    “那好吧,我先看看别的。”

    “好。”

    说完,冯真珍出去打电话,当然这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而孟子涛则继续鉴赏别的东西。

    过了一会,冯真珍回来了,接着又把冯慎明叫了出去,估计是商量东西的价值。

    片刻后,孟子涛就把瓷器部分都看过了,这里的瓷器以民窑居多,看起来纹饰繁复,但做工和绘画技巧只能算普通,并不能入孟子涛的眼。

    至于剩下的几件官窑,不是保存的太差,只是比瓷片好上几分,就干脆是赝品。

    接着,他开始翻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和他先前想的差不多,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没有价值的,估计是因为各自有些特别,所以老人才买了下来,就像奇石那样,胜在一个“奇”字。

    孟子涛随便看了看,正打算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奇石时,一块砚台进入了他的视线,让他心中为之一动,因为这块砚台的颜色,和先前他遇到的“囚牛”等雕像的材质差不多。

    把砚台拿到手中,孟子涛有些失望,因为砚台的手感和雕像差太多了,而且也没有异样的感觉,应该不是同一种东西。

    但正在这个时,他的手正好碰到砚台背后一处地方,居然有异样的感觉传来。他连忙把砚台翻过来,却发现砚台的背后有一小块地方雕刻着一条螭吻。

    螭吻又名鸱尾,龙的九子之一,它的形态最早出现在汉武帝修建的“柏梁殿”上。当时有大臣建议大海中有一种鱼。尾部好像鸱,它能喷浪降雨,不防将其形象塑于殿上,以保佑大殿免生火灾。

    所以,脊兽鸱吻起初并不是龙形的,有鸟形的,更多的是鱼龙形的。到清朝以后龙形的鸱吻增多,表面龙纹四爪腾空,龙首怒目做张口吞脊状,背上插着一柄宝剑,立于建筑物的尾脊上,被称作“好望者”。据说此物能吞万物,就叫它负责看护房屋建筑横脊;它喜欢登高俯瞰,因此在民间被视为祈求降雨和避火消防的饰物。

    孟子涛发现这里居然雕刻着一条鱼龙形的螭吻,而且手指碰到它,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顿时知道这就应该是自己找的东西。

    但马上,他又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单单只有雕刻螭吻的位置才有这种感觉呢?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螭吻周围有一圈缝隙,只是因为缝隙太小了,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由此说明,这条螭吻其实是镶嵌在这方砚台里的,所以砚台才没有那种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