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再次排进了长长的队伍中,他的手暗暗捏着。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县城,上大学后回家时间慢慢变少,出国后更是春节都只能打越洋电话。丧尸潮爆发后,孟怀进入地下基地,根本无法知道家人的消息。

    如果丧尸潮南下,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从小教养都是花了十分心血,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尚未能好好孝敬二老,会憾恨终身。

    拨通熟悉的号码,孟怀的手在抖,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接。

    工作人员查询号码的地址。

    “这是在g市。”

    孟怀点头:“那里有丧尸么?”

    “淮河以南的地区,这边就收不到信息了。”

    孟怀失落地放下电话,心中沉甸甸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父母肯定也在到处寻找自己的消息,北京成了这个样子,他们要是能知道,指不定有多担心。他这一天从极乐的巅峰到失落的边缘,心头喜忧参半。

    孟怀走到病房门口时,居然犹豫着不敢进去了。

    甜蜜而痛苦的感觉折磨着他,现实的阴影开始让他思考,在一起能走多远。

    父母是孟怀最亲近的人,他一直想以后安家立业,侍奉双亲,孟怀在留洋中就体悟到,自己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人,放不开根。

    父母失踪不见踪影,给孟怀带来的揪心疼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喜欢上男人……孟怀真想象不出父母会被伤害到怎样的程度。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除去家庭的阻力,还有如今的时局。

    物资已经开始短缺,地面通信多处不通,这场上升到战争规模的对抗,会赢来胜利么?

    如果有一天浩劫降临,性命不保,生离死别,憾恨终身。两个人真的好吗?

    孟怀从前谈恋爱从来没有思考这些事,殷莉看似符合一个妻子需要具备的所有条件:青春美丽,小鸟依人,乖巧可爱。

    只是,危难才见人心。

    孟怀突然想通了。

    谁在最危险的时候赶到他身边,谁在生病时陪在他身边照顾,谁分享欢乐,分担痛苦,始终真诚地对他好。

    做了这些是兄弟,铁杆的好兄弟。

    但是做了这些后,孟怀还想要他,那就是爱了。

    再怎么有外力阻碍,孟怀还想要他,这就是爱了。

    第33章

    毛主席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孟怀一向信奉恋爱的终点是结婚,就算和岳小哥结不了婚,这场恋爱也要认认真真地谈。

    想起从前对女朋友的柔情蜜意,孟怀心里顿时不甘心。

    物质条件极大丰富的时候,孟怀可以手捧玫瑰,定做烛光晚餐,气氛浓洽时奉上情话二三,待对方感动得一塌糊涂,单膝跪地,捧上宝戒,戴在那双雪白柔荑上,告白:“做我的;老婆吧。”杀伤力堪比原子弹。

    可是如今,吃着红薯玉米,住在水泥地下,物资匮乏,禁止自由贸易。孟怀真觉得不甘心。当了他的女人或男人,那得好好疼,好好哄。这地方的条件是在是糟心。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孟怀心里的算盘打得倍儿好。先用情话哄岳小哥开心;再剖析衷心,把从家庭到经历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对方,坦诚相待是恋爱长久的关键;再然后展望未来,表现出自己靠谱的负责好男人形象,让对方感到没有托付错人;当然还要来点刺激的行动,光说不练假把式,展现出自己雄性魅力,把岳小哥迷得七荤八素任他宰割,等到那时候,哼哼哼。不用看钙片,直接提枪上阵,攻克高地,手到擒来!

    孟怀捡了机械库房剩下的材料。开始做手工。他中午时分赶回医院,护士正给岳云办出院手续。

    一问才知道,在猎鹰队的催逼下,岳云的主治医师终于放他出院。其实岳云恢复得很好,但是主治医师一直觉得他康复得太快,不正常,把他多扣押几天检查,实在没发觉什么不对劲。

    前脚刚出医院,后脚任命书就到了,大信封送到岳云寝室中,里面装着蓝色证书,上面阴文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特警特别部队委任状”,下面小字则说明了岳云的级别,任期和职务。附了一封很长的规章单子。一张装备说明和一张日程表。

    一天领装备与报到,接下来开始无缝训练两周,训练完马上投入实战。

    效率高得让人森森胆寒。

    “明天就开始?好不容易比赛完,都不给人好好休息几天。真会折腾。”孟怀看完日程表露出同情的表情。心里面大呼坑爹,和岳云独处只剩下半天和晚上,开始训练后肯定不能打扰,摇头遗憾道:“谈个恋爱都不让人安生。”

    “什么?”岳云呆掉了。

    “不会谈恋爱没关系,小将军。”孟怀得意洋洋地拍胸,拉了岳云的双手坐到铺上,“现在条件是比较委屈一点,但是相信我,会让你觉得幸福的。”孟怀准备好的情话开始登场。“应祥,你知道吗?你对我是最特别的,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喜欢得想把你缩小放在口袋里。莎士比亚说不能指着月亮发誓,我就指着基地大楼不熄灭的灯发誓,我只稀罕你一个,绝不变心。若有违此誓,就让一号大楼的电压把我打成焦尸。我喜欢你,虽然我是个男的,可是任何女人都比不上你,你那么吸引人,就像一杯醇酒,让我醉了就醒不来。你那么有魅力,就像一首诗,给我的心上送来一股清风。你那么美丽,就像一曲仙乐,让我听到了天籁。”

    岳云忍笑:“你怎么突然……”

    孟怀按部就班,抓紧了岳云的手,“我不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也没什么超能力。我父母都是普通的人民教师,我从小到大犯过最大的错是在女生抽屉里放癞蛤蟆。除了死读书,我就会点电气工程作业,虽然饿不死但是绝对没那个能耐收复江山,但我可以养活你,给你平安温馨的生活,生……领养一堆孩子围着我们转,无论是疾病,衰老还是死亡,都无法把我们分开。如果你愿意,就答应我,做我……”

    岳云很感动,很认真地看着孟怀。

    “……的媳妇。”

    岳云猛地甩开孟怀的手站起,一脸愤怒地指着他:“把我当女人,你搞错了吧!”

    孟怀吓得愣了一愣,嬉笑道:“这是比喻嘛,这不是怕叫老公老婆你听不懂……”

    “不是这个问题!”岳云凑过去扣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齿道:“你才是我媳妇儿。”

    孟怀突然像是察觉到忽略了什么,但是好像来不及了。岳云抱住他说:“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我会把你的名字刻在我家祖庙里。”

    祖庙!孟怀彻底凌乱了。岳飞爷爷(虽然辈分上应该是岳父)一定会杀了他的!

    趁失神的时候,岳云把孟怀按到床上吻他,孟怀总算明白那天他的口腔刺痛是怎么来的。岳云这霸道的舌头不放过任何空处,仿佛戳刺进每一寸膜壁。孟怀被吻得都快断气,忽然岳云在他耳边很清晰地吹,每一个字都灌进耳蜗深处。

    “记清楚,我是你的男人。”

    这不对啊,孟怀拼命回忆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他是要把岳小哥哄得眉开眼笑乖乖让他为所欲为的啊,从来没有想过他……还真是一开始把岳云当成性格特别的妹子了。妹子再怎么凶悍到了床上还不是他主导,可是现在,孟怀一想到自己居然变成了钙片里面下面嗷嗷叫的小样儿,顿时就僵硬得直冒冷汗。

    “我……”孟怀挣扎道:“再商量下……”

    岳云看出孟怀的勉强,起身拉好衣领:“你想怎样?”

    孟怀立刻来了精神,坐起身勾起岳云的肩膀,甜甜道:“只要你往上面一躺……”

    岳云反身猛地把孟怀压下,钳住他的手道:“不指望你悔悟了,非得就地正法,你才会懂什么叫——”

    半句话被吞咽在齿间,孟怀瞪大眼睛,不甘地挣动身体,明白了自己忽略的重要因素。

    岳云比他力气大,比他功夫高,又不按他说的来。

    怎么看,都没有半点胜算。

    呢喃绕齿,让人心烫。孟怀喘息着用力推岳云:“不……不要……”却哪里推得动。

    “不要?”岳云按着孟怀的右手,左手像是打太极似的跟他玩:“谁刚刚说,要养我,要领孩子,还要什么,给我幸福?你这样我怎么幸福呢?”

    孟怀半支起身子,身子嵌入岳云的臂弯,孟怀往床头靠,腰却被拉回来。

    “不是……这,感觉太奇怪。”孟怀内心仿佛马教主在咆哮,被别人像对女人的一样,亲了又亲,身子还动不了,孟怀的身子就开始主动排斥,肾上腺素也不受控制滴分泌。他全身都僵了。特别看到岳云发亮的渴望,从心底升起的巨大恐惧就攥紧了他,圕馫闁苐生怕岳云像一匹狼把自己吃得渣都不剩。

    岳云手伸到他的背下面顺着拍,减缓他内心的不安。

    “别怕,乖点。”

    孟怀在理智上也在反复说服自己,你喜欢的是岳小哥啊,他是男的,身为同类,难道你不清楚同胞的渴望么?指望全在上面是不现实的,必须得有牺牲精神。可是在主导行动的生理上,天生直男的感觉排斥雌伏。他想耍赖拖延,双手撑住岳云的肩,“等,等,先洗澡。”

    岳云笑盈盈地从肋下托起孟怀,双臂抱着他的腰,把人从床上架起来。孟怀和他差不多高,徒然的悬空让孟怀下意识双腿盘住了岳云,等反应过来,脸红矗在地下。岳云也不勉强他,放了让他自己走,孟怀走了两步腰一酸,差点软在门口,心里骇然地想自己怎么那样经不得碰,不过是抱着亲了几下,从脖子到脚就软得像是泥水。他咬着牙走进浴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拿出手机。

    要不要求救……

    与其说孟怀怕的是未知,不如说他更怕羞耻,他喜欢岳云,觉得照顾他,保护他都是理所应当的,喜欢到了极点,就想好好地抱在怀里疼爱。但是让他像个女人一样被岳云干,承受着男人器物的疼痛和快感,让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无意识地打开淋蓬头,抱膝坐在浴缸里,水从头顶泼下把他的衬衫和牛仔裤都打湿了,他却一动不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呼叫键,眼前被水模糊了。他心里更烦躁的还有自己反应都那么排斥,自己一直想把岳云压在身下。像岳云自尊心那样强的人,又怎么受得了?

    岳云推开浴室门,看到孟怀穿着衣服坐在浴缸里发呆,水流了满地。他心中奇怪,走过去扶住他湿漉漉的脸。孟怀脸烫得厉害,岳云看着心痒,凑过去亲了一口,孟怀没有反应。

    “你这么坐着不动,是想让我帮你洗吗?”

    岳云说着解开了孟怀衬衫的扣子,被水泡得润湿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曲线。岳云分开了两片几乎透明的布料。露出整片光滑的胸膛。衬衫褪到圆润的肩头,孟怀还是一声不吭。岳云愈发奇怪,捏着他的脸细细转过,忽然间骇了一跳。

    “你,你怎么,哭了?”

    孟怀湿漉漉的眼神茫然地看他:“有吗?”

    眼眶红的痕迹十分明显,周围还有刚出现的肿块。岳云满心的欲念都化作了爱怜,叹道:“你真不愿意我还能强了你不成?好啦。”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了。”

    孟怀不知道自己表情怎样,他很多年都没哭过,也没有意识到。他看着岳云宽和的面容,有巨大的负罪感。主动拉住他的手说:“衣服脱了,我帮你。”

    岳云脸更红了,偏过头:“算了吧。”

    孟怀把岳云的毛衣掀起来,扯出秋衣,解开皮带的扣子,隔着黑色内裤撑出的小伞状让孟怀一呆,这种尺寸还真是第一次见……

    岳云跨进浴缸坐在孟怀对面,孟怀隔着布料描摹过器物的形状,手指转捏过尖端,就看见岳云脸色变了变,似乎强忍住某种渴望。

    孟怀勾下内裤,粗红上青筋凸出盘绕显示某人积压许久的欲念。翘起的铃口渗出白色的浊液。孟怀把滚烫的物体握在双手间搓弄,感到跳动的经脉又涨大了几分。

    “放……开……”

    岳云双手撑着浴缸的边缘,抗拒不了阵阵遍涌的快感。孟怀加快了速度,岳云仰着头,长长的颈脖向后倒伏出曲线。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浊液在孟怀手上汪成了一小滩,湿哒哒地顺着手腕流下。岳云忽然伸手去扒孟怀的裤子,呼吸粗重道:“一起弄,不动你别的。”孟怀吓了一跳,看着岳云的那里,竟然又鼓胀起来,很快就比刚才还要大几分。

    他不禁有点庆幸没有用别的地方来承受那玩意。

    岳云的手握住孟怀,捏着子孙袋那里,摩挲说:“你的皮肤还真是光滑啊。”

    孟怀吃痛,腾腾地上脸烧,完全沦陷在岳云手里,实在是太刺激。他从全硬到释放也就几分钟。岳云跪在他身前,两人的刺激物碰在一起,像是巨大的火把烧着。两只手紧握几乎圈不住两人那里,岳云闭上眼触到他的唇上,虔诚的动作仿佛不敢冒犯。孟怀双手搭在岳云肩上,不带任何抵抗,缠绵回应了那个吻。

    双倍的快感来得更快。两人尽兴后脱下所有的湿衣服,回到铺上睡觉。岳云从后面搂着孟怀,把头搭在他颈弯,轻轻在耳边说了方才消泯的半句话。

    “总有一天,你才会懂什么叫——离不开。”

    第34章

    一夜无梦的好觉。

    孟怀醒来时,感到全身舒服得像在温水里泡着,背后相触的温暖让人不想睁眼。身子被翻了过来,环在岳云双臂里。孟怀睁眼,看见粲然的黑瞳,心中一荡,凑上去亲岳云光洁的额头。岳云埋在他的颈间,轻柔地吻他。

    除了亲密的拥抱,温柔的亲吻,昨夜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陷入爱恋中的人要舒心快乐,方式多得是,并非一定要强求占有。眸光流转,到处点火。两人在温暖的被子中腻了快二十分钟,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光线射进房中,昨晚在黑暗中没看清,孟怀还是第一次那么近地看岳云的身体,禁不住一愣,手指划过背后一道指宽的浅红痕迹,从肩膀蔓延到腰际。“这是什么?”

    “打仗时候,被敌人重剑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