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嘛。”

    嗯?你说啥了??迟绪看了一眼迟绪。

    餐厅中央有个小型舞台,上面有架大钢琴,琴面擦得都反光。有一个小孩被父母要求上去弹一曲,看着也就十多岁。

    小孩扭扭捏捏的,欲和父母商量不弹,被他妈妈一瞪眼两条眉毛一竖,瞬间怂了。

    凌升低声笑了几下,做出一副要认真看戏的表情。他还等着小孩出错,看他妈生气呢。

    但迟绪却误会了。

    “你……想听钢琴曲?”迟绪小声问他。

    凌升回答得漫不经心:“嗯。”

    我好像就给他弹过一次,而且那次也不是特别认真。迟绪心里开始嘀咕起来。

    台上的表演者让出位置,小孩看着紧张,但手上弹得倒是没错,就是有些断断续续的,听起来不是特别舒服。

    “这弹得啥啊……”凌升没了兴趣,无聊地把目光转到眼前的空盘子上,自然地用食指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

    迟绪支着下巴,等小孩下去后,思忖片刻,优雅地起身。

    凌升问:“干嘛去?”

    “为你,演奏一曲。”

    正好服务员上菜,看见迟绪慢悠悠走上去,带着点期待。

    “咳咳!”凌升特意大声咳嗽起来。服务员疑问看过去。

    凶兽护食般:“我、的。”

    服务员:“…………”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凌升这才把聚精会神地看向迟绪,没了刚才的无所谓,多了几分认真。

    迟绪挑好琴凳的高度,脚尖轻搭在踏板上,后背挺直,双手放在琴键上,转过头对凌升微微一笑。

    一旁的钢琴表演师看了迟绪这一套流畅的动作,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先是一个起音,紧接着钢琴美妙的旋律在他指尖发出,缓慢的节奏,随着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让在场的人都很放松。

    迟绪精致的下颚线,从侧面看整个侧脸立体感十足。虽然身上穿的不是什么正式的黑西装,但白衬衫加修腿裤,也是很好看的。

    凌升此刻心满意足。这个人!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余音绕梁。

    餐厅安静两秒,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迟绪身上。先是凌升开心地鼓掌,紧跟着,掌声四起,众人叫好。

    迟绪冲一旁听得入迷的钢琴师笑了一下,又优雅地走回凌升身边,俯身柔声问道:“满意吗?”

    凌升使劲点头,愉快地笑着:“满意。”

    迟绪挑眉,坐回椅子上:“那就好。”

    上菜速度还挺快的,先是饭前汤,之后是主食,最后甜品。

    俩人吃饱喝足后,散步回了家。

    …………

    迟绪先是毕了业,在一家三甲医院工作,干了不到一年,就当上了放射科的主任。其他年轻医生严重怀疑迟绪有黑幕,但当医院的老医生狠狠夸过迟绪后,这个想法渐渐被压了下去。

    一个月拿着八千多的工资,有五险一金,双休日,和凌升这个刑警过日子,这感觉非常不错。

    通过了招警考试的凌升,成功进入刑警队,被老刑警调侃:“你这模样,用来勾引逃犯还是不错的,哈哈哈哈……”

    这一年,人间的凌升二十五岁,迟绪二十四岁。算一算,他们已经在一起七年了。

    第十年的时候,俩人在各自的领域上都小有成就,在市中心买了套别墅,三层楼带一个小花园。周围绿化算是很好的了,交通方便。

    “媳妇,我今天可能回来会晚一点,不用等我吃饭!”凌升在玄关处,一边穿着鞋一边冲屋里喊道。

    迟绪还没换衣服,一身居家服,听到凌升这么说,怀里抱着小鲸鱼就走了出来:“又有案子了?”

    凌升搂过迟绪,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是啊。”

    迟绪想了一下,道:“我今天要是下班早就去市局找你,连着给你带点饭。你们食堂那饭,不健康。”

    一提到市局食堂的饭菜,迟绪就有点反胃。上次吃了一顿,到家就开始胃疼。

    这胃好不容易被凌升仔仔细细给养得差不多了,一顿饭,胃连着难受了好几天。

    凌升:“你要带饭?那多带点吧,上次你给我送的饭被那帮人瓜分没了。”

    “好。”迟绪笑了,和出门的凌升挥挥手,“慢点开车。”

    “好!”

    傍晚,天气很热。迟绪做好了饭,顺路买了一兜雪糕。

    “迟主任又来了啊!”市局门口的老大爷一见迟绪,咧嘴笑了,“医院不忙了?有时间来看凌升啊!”

    “今天不算忙,就来了。”迟绪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老冰棍,“您爱吃的。”

    “哟!谢谢啊!”

    迟绪笑着走了进去。

    一进大门,就撞见了小昕,是和凌升同时进的警局,一个温婉可人的女法医。

    “迟医生来看升哥啊。”小昕说着就看见了迟绪手里的饭盒,惊喜道,“带饭了?”

    “嗯,你们现在有时间吃饭吗?一会儿该凉了。”

    “有!我马上去叫他们。”一提吃饭,温柔的小昕都兴奋起来,连蹦带跳地招呼人去了。

    “诶,对了!”小昕又折了回来,“升哥在104会议室。”

    迟绪正想给凌升打个电话,小昕都告诉他了,就把电话放回了兜里:“好的。”

    “咚咚——”几声扣门声。

    凌升正被眼前的案子烦得不行,会议室的气愤凝固到了极点。看卷宗的凌升被这两声敲门打断,非常不爽!

    “进!”语气不怎么友好。

    迟绪听出来了,一打开门,就听见凌升的吼声:“你他妈……呸!”

    迟绪斜了他一眼,把饭盒放到桌子上,转身将袋子里的雪糕放进会议室的小冰箱里。

    刚被凌升骂完的众人在桌子底下偷笑:“…………”哟哟哟,骂错人喽!

    “你们有时间吗?”迟绪没理凌升,问他们。

    不加凌升一共五个人,一会儿小昕还会带一些人来,饭应该够。

    没有人回答,纷纷回头看凌升,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这些人!在迟绪面前装什么可怜!刚才损我那个样子呢!!

    迟绪问:“能休息吗凌升?”

    凌升:“可、可以。”

    这句话一出,一个个挤到饭盒面前,快速打开盖子,扒拉起饭。

    迟绪被他们饿狼扑食的样子吓到了,走到凌升身边:“你都不让他们吃饭啊。”

    凌升合上电脑摇头:“没有,我让他们吃了。”

    “那怎么饿成这样?”

    凌升:“他们说食堂的饭能吃死人,所以宁愿饿着也不想把自己吃死。”

    小昕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笑道:“这饭是迟医生专门给升哥送的,你们倒一个个吃得挺欢。”

    “……升哥吃。”他们瞬间都停下筷子,把饭盒往凌升那里挪了挪。

    “你们先吃。”凌升嘴里叼上一根烟,挥了挥手道,“我先去抽根烟。”

    说着,就走了出去。

    他前脚一出,后脚就有人凑到迟绪面前问八卦:“迟医生,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我们?办婚礼?”吃过饭的迟绪坐在凌升的位置上玩着手机,一听这话,收了手机,抬头。

    “对啊。”

    不少人看向迟绪,等着答案。

    半晌,迟绪笑了:“俩在一起都十年了,婚礼就不用办了吧。”

    “十年?!”一个刚来一年的小警察惊讶道,“这么久了?”

    迟绪回想以前他和凌升经历的种种,不由苦笑:“是啊,这么久了……”

    一阵唏嘘。

    站在门口的凌升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俩一没戒指,二没婚礼。

    要不是感情这么好,真会让外人误会俩人只是玩玩。

    为什么不弄这些礼节性的东西呢?凌升皱眉,仔细回想。

    分离过太多次,总感觉如果大肆宣扬,老天爷会再次把俩人拉开。

    失而复得,只想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唉……凌升心中不由叹气。

    他调节好表情,推门进了屋:“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好!”

    凌升牵过迟绪的手,就准备离开。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迟绪转头道:“冰箱里有雪糕,累了可以吃。”

    他们齐刷刷道:“谢谢嫂子!”

    乱了乱了……迟绪加快步子,拽着凌升快速走出去。

    凌升趁着空隙,用嘴型和他们说着:明天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