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缓缓游过,在镇压这这片天地。

    神念轻易就被碾碎,幽瞳的视距也形同虚设。

    我不甘心,再次催动体内仙元,甚至想释放领域往四周探去,可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周围尽是一片昏沉,我像是坠落在了一片独立于仙界外的黑洞之中,除却浓重的雾霭外,有一种令我感到作呕的妖气盘旋在四周。

    我伸出手,令仙元显化为一缕光芒,缠绕在手指,却连流速都慢了几分。

    “这地方……有古怪。”我喃喃自语着,“仿佛……一切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话落,一股刺痛从眉心传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那股不适,伸手抚摸着眉心裂缝,有幽色光芒从中散发而出,替我驱散了部分雾霭,却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好消息是,我能够打开小世界了。

    “前辈们,你们能出来吗?”我尝试着呼唤了一句。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我瞳孔一缩,连忙侵入神念,却发现四皇接连躺在地上,像是进入了某种沉睡状态般,不论如何都唤醒不了,只是仍有波动的神念告诉我他们还活着。

    连四皇都沉睡了?

    这片鬼地方的天地规则,未免太霸道了。

    没错。

    是霸道,而不是残缺。

    我能够察觉到,这个鬼地方的天地规则并没有什么缺陷,只是非常诡异,就好像被翻转过来一样,灵气流速缓慢,仙元无法存活。

    雾霭中,还弥漫着一股远古战场般的血腥味。

    我这才想起来,之所以会来到这个地方, 多半是因为我脑子里存在的那枚由残剑碎片所化为的器灵,借助悬剑湖中的那柄半步仙器,与那持戟之人发生了一场弥天战斗,导致空间产生乱流,方才坠入了这片地带。

    “紫嫣?”

    “符子璇?”

    “七七?”

    “大黄?”

    “可伊?”

    我试着大声呼唤名字,却连声音都无法扩散出去。

    这让我心头一沉。

    传送阵崩坏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我并不清楚,但古崇和古苏的《阵道》中略微提过一两句,大抵是阐述,传送阵的构建并非全由仙阵旗主导,其中涉及到了一部分的空间之力,一旦失败,布阵者会有一定概率遭受反噬,重则传送阵存在缺陷,导致传送过程中,被虚空乱流卷走。

    那么现在的我,是被空间乱流带到另外一片地方了吗?

    我盘坐在地,试图吸收空气中的灵气弥补仙元,但流速实在是太慢了,即便在这里打坐修行一百天,恐怕都不及外界一个晚上。

    一番思酌之下,我决定瞎子摸黑,朝着北方探索。

    无法释放仙元所带来的后果很严重,我必须处处小心,因为一旦遇到危险,即便我能召唤出命运之剑,也无法通过它施展剑技战斗。

    越是未知的事物,就越危险。

    大概摸索着走了将近两公里后,我眼前的雾霭终于淡了些,眼前出现了一座早已荒废多年的古镇,地面上铺满了肉眼可见的高大骸骨,四处倒塌损毁的建筑告诉我,此处一定在远古时期经历过一场大战。

    而且,是非常惨烈的大战。

    因为在古镇中,我的目光甚至扫到了一些肩扛大旗,坐化在此的人族修士,他们的仙躯没有化为累累白骨,而是永远定格在了死前的最后一刻。

    他们有的被长剑横贯胸脯,有的被巨斧劈开头颅,更有甚者手捧脑袋,倒靠在墙边,死状惨烈。

    “人族修士得天独厚,气运加身,不管什么境界,陨落后都会消逝而去,为天地所哺——”我小心翼翼蹲在那具肩扛大旗的修士前,喃喃道,“为何……你们的仙躯仍然保持着原样?”

    死无全尸,死无葬身。

    何等惨烈?

    我心里沉重了几分,可能有些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只是不敢妄下结论,索性站起身,朝着古镇的更深处走了进去。

    这座古镇的大小和龙圩镇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损毁的严重,看起来就跟世俗界的烂尾楼废墟差不多,当年一定是个繁华之地。

    我沿着街道两旁踱步而行,越往深处,就越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空气中,竟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先天妖气。

    这股感觉,我太过熟悉,几乎一瞬间就辨认了出来。

    一时间,我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直至,走到街道尽头。

    我望见了一座由仙石雕刻而出的雕像。

    那是一名手持长戟,头戴羽冠,身上刻着龙纹,巍然朝着北方而立的中年男子,那副生死壮阔的豪迈感,仿佛贯穿了岁月,出现在了我眼前。

    而我,也不由愣在了原地。

    这雕像手持的长戟,郝然和不久前阻拦我传送的持戟之人一模一样。

    只是,这雕像的脸庞,要更加沧桑,岁月的痕迹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