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信任的加深,王耀也更多地了解了阿尔,阿尔是美国人,母亲早亡,他从1岁开始就随着父亲在海上漂荡,后来父亲在一场船难中遇难,后来阿尔依然操着手水的行当,一直到今。

    “我以为你的身世会更复杂呢。”王耀有点不满地嘟嚷。

    “怎么?让你失望了?”阿尔微笑着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趣。“

    “我的母亲也去世了,”王耀说,“我现在还很难过,你在母亲去世的时候也哭了吧?“

    “其实我都不记得了,”阿尔说,“听我爸说那时我才两岁半,后来我寄养在表亲家一段时间。“

    王耀慨然,不知道他和阿尔谁更不幸一些,他说:“阿尔,我没有兄弟,但就算我有个哥哥,他也不会比你更好。”

    “我们就和兄弟一样。“阿尔楼过王耀的脑袋在自己胸前狠揉。

    王耀大笑着挣脱出来,用力捶阿尔的肩膀,又被阿尔灵活地躲开了。

    闹够了,两人在船舷边眺望大海,由近及远,海面的颜色由碧蓝转为深蓝,最终与天空相接。

    “阿尔,这趟跑完了你准备干什么?”王耀问。

    “休息几天,再跑下一趟。”阿尔说。

    “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吗?永远在海上漂?”王耀不能想象那漂泊不定的末来。

    “我没想过别的。”阿尔说。

    王耀的想法不一样:“我希望将来能在陆地上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有足够钱的话。“

    “一生都在一个地方?那可能不适合我。”阿尔笑了,“我喜欢大海,无论走到哪里,海永远都在身边,哪里也都是家。“

    王耀脉脉地看着阿尔:“这种生活我想都不敢想呢!“隐隐地,阿尔那种浪漫的想法点燃了王耀心中微弱的憧憬。

    第四章

    王嘉龙和亚瑟早早溜出了舞会,他们带着十来瓶啤酒躲进王嘉龙的舱室,王嘉龙翻箱倒柜拿出他

    偷偷带上船的两瓶白酒,两人开怀畅饮起来。

    “来,为咱们相识一场,干一个!”喝得微醺的王嘉龙向亚瑟举起酒杯。

    看着王嘉龙绯红的双颊和迷离的醉眼,亚瑟不由得心动,他用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王嘉龙的杯沿:“来!“

    两人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痛快!”王嘉龙一脸畅快和满足。

    亚瑟不自觉地笑了,这个中国男孩就像一潭清水,一切情绪都是那么简单透彻,让他无法不喜欢。

    “嘉龙,将来你有什么打算吗?”亚瑟问。

    “将来?将来呀一一”王嘉龙眼睛向上翻,努力地去想,“我不想在船上一辈子,我是个有技术

    的人,也许做个工程师吧!”

    年轻人的张扬,不同于低调传统的中国人,他这样的人将成为未来的主流。

    “敬未来的工程师!”亚瑟举杯。

    “哈!那我也要敬我自己!”王嘉龙敞亮地大笑。

    王耀的闯入破坏了这愉快的气氛。

    “你们在干什么?“王耀厉声喝问。

    亚瑟施施然站起来:“船长,我们在喝酒放松,跟所有人一样。”亚瑟举了举手中盛着白酒的玻璃杯。

    “船上禁止饮用烈酒!”王耀严厉地说。

    亚瑟举在空中的手有点尴尬,不知是放下还是继续端着。

    王耀转头瞪王嘉龙:“亚瑟不知道船上的纪律,你还不知道吗?你是个海员,连最基本的纪律都不能遵守,你不觉得丢人吗?马上给我回船舱去!“

    亚瑟不快地说:“船长,只是一瓶中国酒而已,您这不是太不留情面了吗?“

    “这是规定!”王耀呵斥道,“没有纪律的水手是航行中最大的危险因素!马上把这些收起来!”他严厉地批评王嘉龙:“王嘉龙,你的所作所为是对海员这个身份最大的侮辱!你不是一名好海员,你连一个称职的海员都算不上!“

    王嘉龙一言不发,通红的眼睛里浪涛翻涌,起先是愤怒,后来又被隐隐的湿意抹去。

    “嘉龙”亚瑟试图安慰王嘉龙,王嘉龙却倔强地躲开他的手。

    被王耀教训一顿,两人也没了兴致,只能收拾残局各自回船舱。

    在两个年轻人离开后,王耀也回了船长室,他看着墙上挂的水手刀,不禁叹息一声,往事再度涌上心头。

    那把刀拿在阿尔手中时曾被鲜血染红。

    那还是在他们刚流落荒岛时,他们从无情的大海中逃出性命。在细软的沙滩上,阿尔和王耀合力捉住一只海龟,将这只行动缓慢的爬行动物翻过来。阿尔抽出水手刀,一刀割开海龟的喉咙,王耀用

    一只大海螺盛接龟血。很快,那只美丽的动物死去了。

    那时谁也没有为可怜的海龟哀卓,因为接下来他们面对的是同伴与至亲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