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再次见到她。

    车子在红灯处停下,李株赫伸手眷恋地抚摸着裴幼荔的头发。

    她没回答,他也不催促,就耐心地等着。

    在军队的时候,他也像这样煎熬地等过好几个月,担忧、想念、渴望,幸而每一次都有好结果。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过往种种又像过电影似地闪过。

    和李株赫交往之前,裴幼荔有过顾虑,毕竟从外表看,他不如李中硕“乖”。

    但交往了才知道,她的顾虑很多余。

    他的温柔隐藏在强势的外表下,如同无法挣扎的沼泽,只能越陷越深。

    她记得从他身边醒来的无数清晨,他的手臂总会搭在她的腰际,或是抓着她的胳膊。

    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我要出趟远门。]

    [多久?]

    [我也不知道。]

    [那你尽量早点回来。]

    [……嗯,知道。]

    裴幼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李株赫,告诉李泰绒,告诉边泊贤……告诉其他人,她曾经将同样的承诺给了很多很多人。

    这事不似做造型、处理案件、策划节目一般泾渭分明,造型好看就是好看,案件公平就是公平,节目新颖就是新颖;

    也不像跳芭蕾、唱歌营业、演戏格斗那样一点就通,或是加了属性点就可以为所欲为。

    裴幼荔没办法将情感故事当作策划一样捋顺,也不能把现实人生作为戏剧,时时刻刻隐藏心意。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加害者”,分成六半都没办法赎罪。

    极度愧疚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折磨着裴幼荔的神经。

    她把指甲抠进了掌心。

    察觉到气氛不对,李株赫的手从裴幼荔的头发移到了她的后颈,安慰性地轻轻拍打。

    待到绿灯亮起,他才再次发动车子。

    到了目的地,李株赫似乎知道没人跟她吃饭,停了车便跟在她身后。

    “一个人吃饭不孤单吗?我陪你?”

    “我有人陪。”

    “嗯,我走了之后叫相美?”

    “……”

    裴幼荔的心思被拿捏的死死的。

    李株赫如平行世界一般迁就她,点餐、吃饭都很细心照顾。

    牛排又嫩又好吃,坐在他对面的裴幼荔却没什么胃口。

    “幼荔,有话想和我说吗?”李株赫用刀叉的样子雅致矜贵。

    “有,”裴幼荔停顿一下,“可以……等我准备好了再和你说吗?”

    直觉告诉李株赫,今晚应该和她一同进餐的是个男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很笃定,裴幼荔不是会背叛感情的人。

    她不排斥自己,有沟通的意愿就很好。

    他一直在等她,多等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回到家后的裴幼荔像霜打了的茄子,“心情不佳”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荔荔?和相美吃得不开心吗?”

    “开心。”

    裴敬诚:?那是开心的样子嘛……

    “咳,荔荔,我想好了,如果你真的期望当歌手,那就和签约。”

    就这一个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女儿,思前想后好几天,他还是觉得她的意愿最重要。

    “哦。”

    裴敬诚本以为会收获裴幼荔欢天喜地的呼声,结果她只回了一个字。

    “看你当歌手的意愿也不强烈,那算了。”

    “当什么?”裴幼荔没反应过来。

    韩希善重复:“歌手。”

    “嗯?”裴幼荔一愣,眼睛渐渐恢复往日的神气,“你们同意了?”

    “不同意行嘛?”裴敬诚语气酸酸,“就去,有熟人我放心。”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被阴雨笼罩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转晴,裴幼荔坐到他身边,各亲了爸妈一口。

    刚刚在路上,她还有些怀疑进行攻略的正确性,现在想想,能回到最爱的人身边,就很值得。

    不过,裴幼荔又马上有点后悔曾暗示权予知帮忙找回记忆的决定,也许她会失去那些珍贵的过往,但至少……对所有人都好。

    回到原世界后,记忆恢复的过程大约只有几个小时。

    也就是说,第一次攻略和第六次攻略只存在先后顺序差别,不存在情感深刻程度的区分。

    更难抉择。

    “合同的事,我会亲自去谈,到时候你不要在旁边多说话哦。”

    裴敬诚提点,见裴幼荔应了,才放心。

    隔日,他带着自家女儿和相熟的首尔大法学院毕业的律师去了。

    李琇满要求裴幼荔遵循公司的安排规定,裴敬诚希望公司重视裴幼荔的创作自由。

    双方都想让她发展得更好,本质没有冲突,只在细节条例上有所争执。

    但有一点,李琇满和裴敬诚没一秒就达成了一致——

    不准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