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吧,幼荔,晚安。”边泊贤立即挂断电话。

    但吴世埙自己也有手机,很快便再次拨来。

    “幼荔?”

    “嗯。”

    温温柔柔的一个字,把吴世埙准备的千百句话堵了回去。

    “你……你是不是很困了?”

    “有点。”

    “哦。”好像有点失望。

    “你说吧,我听着。”

    “我也想和你一起参加综艺。”

    他好像在上楼,咬字又不太清楚,裴幼荔只听到了“综艺”两个字。

    “什么?”

    “我说!”吴世埙走进自己的房间,“我也……想和你一起参加综艺。”

    原来是这个。

    年糕爬上裴幼荔的床,被她轻轻踢了下去:“你试试能不能来。”

    “不是《三时三餐》,”吴世埙试探,“《犯人就是你》。”

    裴幼荔听过这个综艺,没看过:“发邀请给世彬哥,我跟他说说。”

    听见她的回答,吴世埙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嗯,真的。”

    裴幼荔今晚好像格外有耐心。

    “好,我明早就跟导演说,”吴世埙开心,“你快点睡吧,晚安。”

    “晚安。”

    早点睡,还有一位没回电话呢,怎么早点睡?

    裴幼荔感觉自己无形中有了一个任务表,做不完,就无法休息。

    “到了?”打给权愅的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听。

    那头的背景音非常嘈杂,衬得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嗯,刚到,”裴幼荔摆弄着身边的被角,“你在外面?”

    权愅没立即回答。

    “哥,出去打个电话。”

    “小蝴蝶找?”

    “dean要走了吗?”

    “dean再玩一会儿吧,酒都没喝几口呢。”

    对话声越来越远,其中夹杂着女孩子的嗓音。

    “荔枝,”这次是打火机的声音,掺着清冷的风,“还在吗?”

    “在。”

    又出去喝酒,身边还有异性。

    想起那天他把自己压在身下亲,裴幼荔没来由地烦躁。

    电话里一点动静也无,权愅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我打算回家了。”

    “哦。”不冷不淡的一声。

    权愅快速走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我现在就回家。”

    “他们还在等你吧?这么早回去做什么?你继续玩吧,我明天要录节目,先睡了。”

    “……”

    她听见他大声笑了笑,接着,似乎被烟呛到了。

    “都是制作人,为了庆祝我发行新歌。”

    这句解释没让裴幼荔的情绪平复多少。

    “啊,”她的沉默终于让权愅反应过来,“刚刚的女生是大我好几岁的姐姐,已经结婚了。”

    “我没问这个。”听起来非常欲盖弥彰。

    “嗯,你没问,”权愅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附和,“是我自己要解释。”

    “小蝴蝶呢?说我?”

    “是,”权愅解释,“小蝴蝶。”

    裴幼荔想要继续询问,又听见他继续轻浅地道:“每天飞来飞去,就是不回家的小蝴蝶。”

    “……你的病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

    “今晚找我什么事?”

    “没事。”

    “你这么直接离开行吗?都是制作人的话——”

    “他们更愿意把我让给你。”

    裴幼荔哽住。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可是我有点困……”

    明早还要起来迎接嘉宾,干活做饭。

    一个接一个地通话,转眼都快两点半了。

    “那就这样睡吧,”权愅看看窗外,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家,“我等你睡着了挂断。”

    裴幼荔犹豫一会儿,把手机放在了枕边。

    “晚安。”

    是她今晚收到的第三句晚安。

    权愅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嗓音干净磁性,似温温热热的清泉,有让人快速入睡的魔力。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现在的小女孩真娇气,睡觉还得男朋友哄。

    权愅没在意他的视线,偶尔停下来,听听那头的声音。

    呼吸频率渐渐放缓,可时不时地有奇怪的动静。

    这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直到听见微弱的猫叫,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动静应该是小猫不听话,在她旁边滚来滚去。

    “别闹……”

    半梦半醒的裴幼荔终于被年糕吵到,哼哼唧唧地小幅度挪动了一下。

    虽然没亲眼看见这有趣的场面,但她毫无防备的睡相仿佛浮现在了权愅眼前,让他不自觉地笑起来。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是否还能在一起,不管尝试了什么方法……

    能治愈他的,依旧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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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幼荔罕见地睡到了自然醒,翌日睁眼已是上午十点多。

    慌慌张张地换好衣服,拿着洗漱用具出来刷牙,院子里已经飘出了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