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可能!”牧恒歪倒在地上,抱着那只断臂大惊失色。

    牧烟懒得同他废话一字,一剑朝着他脖颈抹去,软剑却在半空被横出来的一颗石子弹开了。

    黑衣男人从树上跃下,“等等。”

    “还是你?果真,我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情,”牧烟拧起了眉,“说吧,你要做什么?”

    “我不抢你人头。”男人伸手拽过要跑的牧恒,“我问他点事情,问完你再动手。”

    “他不一定会讲实话。”

    “所以我也没打算直接问。”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玉铃铛,还没开口,牧恒的脸色霎时就全白了。

    “你要对我用瞳言术?”牧恒无措地摆着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要看我的记忆!”

    “你都要死了,还在意这个作甚?”男人拧了拧眉,指尖凝起一抹灵力刚要注入白玉铃,一股火光便从断臂中腾起,瞬间吞噬了牧恒的身体。

    牧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人影便在火光里化为了灰烬。绕着火焰的断臂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杂草和枯枝即刻便引燃,以迅雷之势在林间扩散开来。

    “这……”

    牧烟还被这陡生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胳膊被人一拽,身子便腾飞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想被烧死?”

    男人的话语从耳边传来,牧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翻身爬上了男人的御剑之上。低头从半空往下看去,整片影山药坊已经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座火海。

    作者有话要说:无奖竞猜,师兄为啥生气?

    ☆、第 10 章

    秦宿舟和晏珏两个人运气也是很好,打打闹闹外加迷着路摸到了北角,刚叫醒最后一个人,无名之火便卷了过来。

    急急忙忙御剑飞起,所幸被牧恒关着的修士无一人伤亡,总算能松口气。

    青山御剑驮着迷迷瞪瞪的师弟和还没睡醒的师姐,落到晏珏身边,“师兄,这火什么情况啊?”

    晏珏和秦宿舟两个人对视一眼,看着脚下茫茫火海,也是一片茫然。

    “晏公子,秦公子,”牧烟御剑从南面飞来,“你们没事吧?”

    秦宿舟盘腿坐在晏珏的剑上,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劳烦姑娘挂念,我们没事,所有的修士也都救了出来。”晏珏朝她微微一笑,“只不过这火……”

    “这火……”牧烟凑得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晏公子还记得方才的断臂吗?”

    “如何?”

    “它烧起来了。”

    晏珏怔了怔,张了张嘴刚要回话,一道鞭子便飞劈在了他们中间,牧烟被惊得御剑往后挪了好远,差点落下剑来。

    “哪里来的野姑娘啊?这么没教养!”温阮收回鞭子,狠狠瞪了牧烟一眼,“谁准你给师兄暗送秋波了?你问过碧海角排着队的几百号姑娘吗?”

    “噗。”秦宿舟坐在那儿托着腮笑得很恶劣,“全都是报应啊,晏珏你够能耐啊。”

    “阿阮!”晏珏沉下了脸色,“牧烟姑娘是在说正事,休得胡闹!”

    温阮捏着鞭子一愣,讪讪地拨弄起了手指,“我看她靠得那么近……”

    “过会儿去找青山领三十鞭子。”晏珏冷下了脸道。

    “还、还来?”温阮瞪圆了眼。

    “也罢也罢,”牧烟笑笑,摆摆手打了个圆场,“也没什么要紧事儿了,牧恒还落下一堆烂摊子要我处理,诸位先聊,我先走一步。”

    说罢,她浅浅行了个礼,便去向那些被关起来的修士们解释情况去了。

    牧烟解释的时候略去了断臂,只说被喂下了特殊药物,但牧恒所做的事情实在匪夷所思,加之他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又温文尔雅,牧烟的话许多人并不相信,觉得她是在刻意抹黑父亲,要押她去圣阁裁判定罪。

    不得已,秦宿舟只得使用瞳言术重现了上次在假牧恒尸体上看到的内容,牧恒刺向牧烟的狠辣让人心惊肉跳,同时塌陷的密道里露出的一截截白骨,冷寂得宛如坟场的扬城与影山药坊,人证物证俱全,加上晏珏又替牧烟说了两句话,最终终归是改变了众人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信了证据,还是怕得罪碧海角。

    跟那群人掰扯完的时候已经接近日暮,影山药坊的火却还在烧,众人不得不御剑离开。

    青山驮着师弟师姐落到正盯着火海出神的晏珏身边,“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四月初新圣要在圣阁举办百士宴,尊主离得太远不便过来,便传书让我替他出席,”晏珏道,“你们先回碧海角罢。”

    “这……”青山怔了怔,“师兄一个人去?”

    “尊主给你们布置的课业还没完成呢,你们仨还轮得着担心我?”晏珏笑了笑,拍了拍青山的肩膀。

    青山回头望了望两个人,温阮第一个耐不住性子,直截了当道,“可师兄,秦宿舟怎么办?他还赖在你剑上不肯下来!”

    秦宿舟正托腮假寐,闻言不由得睁开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扫着这个曾经的小师妹。

    “他同我一起,”晏珏无奈道,“当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况且他也照顾了你们许多年,你不愿再叫他师兄也就算了,但做人还是留一线罢。”

    温阮撇撇嘴,“可……”

    “怎么的?”秦宿舟打断了她,似笑非笑道,“你是担心我把你师兄吃了不成?”

    “你们要一起,那我也要去。”温阮不满。

    “温阮,我打定心思要吃了你师兄,你去那也是给我塞牙缝的。”秦宿舟道,“何必呢?”

    温阮脸色急得通红,在剑上跺了跺脚,震得瘦麻杆儿样的青水差点从剑上摔下来。

    “呃——”似乎是转身要走的牧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犹犹豫豫地停下了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你干嘛?”温阮没什么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青水一把把她的脑袋摁下去,笑着打哈哈,“牧姑娘见谅,我们师姐脾气不大好。”

    “无妨,”牧烟笑笑,“虽是你们碧海角的家务事,但小女拙见,温姑娘跟去可能确实会有些……尴尬吧?”她扫了一眼同乘一剑的晏珏和秦宿舟,有些同情地看着温阮,“有件事温姑娘莫不是忘了吧?”

    青水看看自己的师兄师姐,迷茫地挠了挠头,“姑娘不妨直说?”

    “不是一开始就言明的吗?”牧烟眨了眨眼,“他们俩是道侣啊。”

    “……”

    “!!!”

    此言一出,拖着腮的秦宿舟滑掉了他的下巴,御着剑的晏珏晃了晃他的身子,两个人对视一眼,找回了良久之前的记忆。

    妈的,忘了还有这么一茬。

    “诶?不对吗?”牧烟也显得很困惑。

    晏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想着从哪里开始解释,周围没散去的修士就跟长了顺风耳一样围了过来。

    “道侣?”

    “谁?晏珏跟秦宿舟?”

    “他娘的开玩笑吧?秦宿舟不是那个杀了姜长老被逐出碧海角的吗?”

    “是啊是啊,晏珏可是碧海角大弟子,行侠仗义,为人得体,怎么会跟这种无耻败类同流合污?”

    “难道他那是装的?还是秦宿舟给他下了套的?”

    “我看是秦宿舟下套,你瞅瞅他那样子,整个一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谁知道他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

    “我说啊——”秦宿舟悠悠然从剑上站起身,“你们当我聋呢,还是觉得我提不动刀呢?”

    “师兄!”晏珏拉了他一把。

    秦宿舟扫了他一眼,突然嘴角一弯,勾出了两颗梨涡。

    晏珏动作一僵,心底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秦宿舟便拎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人拖了过来,扑面而来的气息熏得人面庞发热,晏珏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把冥骨都掀了。

    结果却停在了咫尺之间。

    秦宿舟望着他眼里的茫然无措,嘴角的梨涡加深了,“晏珏,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相信你是自愿的呢?”

    “师、师兄,”晏珏抿了抿唇,呼吸被他扰得有些乱,吐字都不太利索,“那、那个,你冷静一点。”

    “哦——”秦宿舟拖长了音调,好整以暇地笑着,“那你来?”

    “来……”晏珏显然并不想答应,但看着秦宿舟玩味的眼神,萌生出了一股不争馒头争口气的想法,“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