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宵嘴巴瘪起来一点,肩膀也显得耷拉,看起来可怜兮兮。

    这样的神色、姿势,换一个人来做,一定显得畏畏缩缩。但季宵不同,他如今蔫头蔫脑,在我看来,也只是淋了雨的小猫,需要我来安慰。

    恰好,我很喜欢“安慰”他。

    我原本已经坐在办公椅上,但到这会儿,又站起来。

    桌前的空间原本就不大,到这一刻,我们更是紧密地贴在一起。

    季宵放下pad,手撑在身后的桌上。

    我捏着他的下巴,轻轻亲他。

    一边亲,一边讲话。一个一个吻之中,我说:“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啦,开心吗?”

    季宵低低笑了声,说:“这有什么开心的?”

    我一顿,他倒是又亲上来,手勾在我颈后。

    季宵说:“‘二人世界’是不错,不过——嗯……”

    我说:“你得往好的方面考虑。”

    季宵:“嗯?好的方面?”

    他身体紧紧挨着我,下巴搭在我肩上。

    我说:“比如,之前咱们去的那一场‘游戏’,好歹带来了一件好事啊。”

    季宵蹭着我,讲话的声音都变得含含糊糊,宛若在蜜水里浸泡过。

    季宵说:“……什么?”

    简直像是小猫在哼哼。

    我说:“你没发现吗?你的手、你的肚子。”

    我说到这里,季宵“啊”了声。

    他花了点时间,总算能抬手,看自己掌心。

    我看他,见季宵眼神都是迷蒙的,低声说:“嗯,伤口不在了。”

    我说:“对。”

    季宵:“咱们,嗯,真的是身体进到那个游戏里面的?”

    我说:“对。”

    季宵说:“肚子上……”

    我说:“要我来给你检查一下吗?”

    季宵自然不会拒绝。

    “好,检查一下。”

    我很认真、细致。不仅检查了他小腹,也检查了季宵背后。

    于现实世界来说,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有一道很深的、比小腹上更长的贯穿伤口。但现在,季宵的背脊白皙、光滑,只剩下漂亮的肌肉纹路。

    我看着他的蝴蝶骨耸动,手指在原先伤口的地方流连片刻,忽而俯下身去,再和季宵接吻。

    季宵“呜”了声。他侧着头,拉着我另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

    电光仍然不时照进这间屋子,窗外暴雨如注。

    雨水那么多、那么猛烈,落在窗子上。刚刚留下一道水痕,紧接着又被更往后的来客覆盖。

    有很多次,我觉得季宵要受不了了。但到最后,他也只是说:“老公,来亲我……”

    我觉得自己不该因为这点话心软,可我还是会心软。

    他身体被冰到,瑟缩着,要往我怀里挤来。

    我开始分不清,他到底是难过,还是舒服。

    可我总会满足他的。

    一直到将近天亮,我们在办公室内套的休息间里洗了个澡,要离开公司。

    季宵又睡着了,就在副驾驶座上。

    我有点头疼,记起:到最后,我还是没和他商量好。

    不过没关系。

    车前灯亮了起来,我打动方向盘,往路面开去。

    前面二十天,季宵要离开我,我却从来不打算真正放他走。

    我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只是毕竟想要给季宵一点选择。

    现在,他很安心地睡着。我侧头看他,听着窗外的雨声,心想:这是你自己不选的,那就听我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啦。

    第48章 别馆

    我开了两个小时车, 逐渐把海城抛在身后。

    天色已经亮起来,高速路上却还算空旷。

    开到一半时,季宵醒来了。他起先没有说话,直到看到旁边的路标, 才发出声音, 显得惊讶:“怎么都到青山了?”

    我说:“之前不是说了吗?山里,人少。我想了想, 觉得咱们还是先自己试试, 如果不行,再请人来帮忙做饭、打扫。”

    季宵侧头看我, 露出一点狐疑神色, 说:“老实交代啊,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我不置可否。

    季宵哼笑了声,也不再多说。

    青山是海城北边的城市,经济不如海城发达。多山岭,又临海,景色就很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驶下高速, 转而开入山中。

    周遭都是绿荫,一路未见其他车子。

    季宵把窗户打开, 清晨的风吹进来。

    他记起什么,说:“我之前好像看过这边那个房子的照片。是挺漂亮的, 不过住起来方便吗?”

    我说:“放心。我爸之前提过,想要来这边养老, 早几年就装修过了,一直请了人打理,走他那边的账。我说最近压力太大, 之前去度假,结果又出了事。心理医生就建议,让我别三天放假、两天工作,要休息,就好好休息……”

    虽是山路,但柏油路宽阔、平缓,依然好走。

    拐过一个弯后,我继续说:“我想到这边,和他提了下,他说也好。之前你离家出走那会儿,我让人来检查过屋子。正好要入冬了,还额外装了地暖。”

    季宵说:“听起来还蛮舒服。”

    我说:“对,不亏待你。”

    季宵就笑。

    再开了些时候,山林里透出我们目的地的红瓦青墙。

    民国时期,这是一个军阀名下的别馆。到现在,外观不变,内里倒是大有变化。虽说沙发、桌子这些依然带着老派风格,但现代化设施一样不缺。

    我们进屋的时候,外间的光线从窗子照进来。光被窗格切割出一块一块的影子,落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

    季宵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

    他到底还是有些惊讶,说:“竟然还临海。”

    我跟着走过去,与季宵一起看着外间景色。

    有风吹来,吹动我们的头发,带着海水的气息。

    鸥鸟在远方盘旋。目之所及之处,便是蓝天,白云,辽敻海域。还有远方的山崖,翡翠一样的森林。

    我问季宵:“喜欢吗?”

    季宵侧头来看我。

    我笑吟吟望着他,见季宵往我这边凑来。我知道,他又要吻我。

    我接受这个吻。

    在接吻的同时,我把他抱起来,放在窗台上,他的腿立刻缠上我的腰。

    季宵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气。

    他解着我的衣服,那么迫不及待。

    我起先纵容他,但到后面,有意说:“元元,我有点饿了。”

    他抬眼看我,再亲亲我,说:“我也。”

    我说:“想吃东西。”

    季宵:“我也……”一顿,知道我和他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季宵眨一下眼睛,开始犹豫。

    我被他逗笑。

    季宵看我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他很认真地帮我重新扣上扣子,再亲亲我,说:“去厨房看看?”

    我欣然:“好。”

    冰箱已经被填满,放着可以吃一周的食物。

    他打开冰箱的时候,我就靠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季宵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我没说错吧,果然是早有预谋”的意味。我很坦诚地看他,说:“你要给我做`爱心早餐?”

    季宵踟蹰。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袋面包,加上芝士片,生菜,鸡胸肉……都是很简单的材料,之后,季宵挽起袖子,看样子是打算“一展身手”。

    我端详一下他拿出来的东西,觉得还算安全,不至于把厨房炸掉。

    所以我继续往下看。

    季宵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带着一种要英勇就义的表情,把火点开。

    他把鸡胸肉简单腌制一下,再倒油进锅里,一切做得有模有样。

    五分钟后,厨房中浓烟滚滚,窗子打开,我和季宵一起咳嗽。

    再过五分钟,烟尘微消,我看着锅里那块形状可疑的“焦炭”,沉默。

    季宵拎起此前的面包袋,“呃”过一声,说:“之前弄得太花哨了,其实吃面包就可以。”

    我看他,他心虚,眼神乱飘。

    我长叹一声,到底说:“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季宵听了,凑来亲亲我。

    他知道自己“犯错”,于是十足乖巧。我给他布置轻松些的任务,要他去洗锅,他也毫不迟疑地点头。

    我自己也并非厨房好手。但在重新拿了一个平底锅、将火打开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疑惑:他不会是故意的吧?以后就不用做饭了?

    这么一想,我立刻警惕,想:不行,得好好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