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错过当下时机,反倒会让喻时云有喘息的机会。一旦死去的人增多,她会越来越不受控制。甚至像是《宿世》结局一样,把半个世界——乃至整个世界,都变成魔域。

    我甚至可以想到季宵的心思。

    哪怕如今屏幕里这些孩子都死掉呢?

    他们的死亡,换来的是以后更多人的安全。

    这和我们面对吴越时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季宵不会、不可能被威胁。

    他身上的光开始暗淡,魏芊玖身侧的黑雾却消散更多。

    屏幕一面接一面地暗下,重新回到基地研究员的控制之中。

    康长风在剧烈地呼吸。我不去看也知道,他的胸膛这会儿一定在急剧起伏。

    “康组,找不到信号来源!”

    “已经接入公安系统!”

    “开始比对身份证照片,不过里面很多小孩可能没有身份证……”

    “所有数据跑完要几个小时!康组,现在怎么办?”

    “……等。”

    康长风咬着牙,这么回答。

    所有研究人员站起,看着玻璃墙中的两个身影。

    他们看不到孔云、季宵口中的“黑雾”,只见到季宵立在魏芊玖身边,一只手放在她的心口处。

    这样的等待显得漫长,没有尽头。

    渐渐地,愈多人去到孔云身边,焦急地询问:“孔副组长?”

    “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听着,回头望去。

    孔云的面色又有苍白。我想,对她来说,长久地看着“喻时云”,大约也是一种折磨。

    但她此刻并未显露出太多不适,而是低声回答其他人:“黑雾已经只剩下魏小姐心脏那里的一点。”

    “一点?”

    “孔副组长,‘一点’是多少?”

    孔云眼睛眯了眯,像是在估量,说:“一个立方分米。”

    听到这个答案,其他人多半是松一口气。

    但他们依然做不了什么。就像是康长风说的,等待,就是他们当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电脑上,程序依然在运行。只是数据库茫茫,要比对出一个刚才出现的小孩身份何其不易。

    孔云低声和研究人员们说着:“马上,还只有季先生手下面的一点。”

    “我看不到了,应该快结束了吧?”

    她说的没错。

    很快就要结束了。

    ……

    新年之后的第六天,晚上十点。

    在众目睽睽之下,基地里的摄像头之下。

    季宵的身体晃动一下,倒了下去。

    基地诸人愣住。

    这下子,就是之前没有蹭到孔云身边的人,也齐刷刷看向孔云。

    孔云缓缓眨动眼睛,语气不太确定,说:“魏小姐身上已经看不到黑雾了。”

    她身畔,一个研究人员急切地问:“那魏芊玖为什么还没有醒?!”

    我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大概是因为镇定剂的效果还没过去——康组长,麻烦你开一下门。”

    康长风看向我。

    我与他对视,说:“只有确定真的没有危险,季宵才会放任自己倒下去。”

    康长风听着,眉毛抽动一下,到底按动操控台上一个按钮。

    我说了一句“谢谢”,走上前、走进玻璃墙后,抱起季宵。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下午见啦。

    (放弃挣扎otz)

    感谢在2021-01-12 21:55:38 ̄2021-01-12 23:1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清月 18瓶;云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苏醒(上)

    因此前力竭, 这会儿,季宵的面色都带着苍白。

    我低头看他,见他闭着眼睛,安然地在我怀里。

    我有点想笑, 但依然忍耐下来, 维持着沉重的神色,离开玻璃墙。

    这么一步步走到操控台处, 我说:“我带他回去休息。”

    康长风应了一声, 还问了句:“邵先生,季先生现在这样, 还是拿个轮椅过来, 推他回去。”

    我一顿,知道以常人的标准来说,季宵个子高,又有紧实的肌肉,体重不可能轻。但我抱着他,其实不觉得压力。

    不过康长风毕竟是好意。

    所以我到底答应下来,说:“谢谢康组。”

    等到轮椅来了, 我把季宵放上去。又半蹲下来,调整他双腿的位置。

    心中的愉快一点点升腾, 思绪纷飞,想:也许这样就很好。他安静地在我面前, 什么都不会做。

    但很快,我又划掉这个念头。

    虽然乖巧的季宵也很让我喜欢, 但平心而论,我还是更喜欢他笑着在我怀里,一边亲我, 一边叫我“老公”的样子。

    我把他推回房中,抱到床上。

    屋子里没有开灯,季宵的身体落在黑暗当中。

    黑暗抚摸着他的面颊,亲昵地触碰他的每一寸皮肤。

    我想一想,觉得他这样穿着衣服睡觉,或许也会不太舒服。

    所以我耐心极佳,给他脱了衣服。

    这像是一场游戏。我静心去玩,而季宵逐渐有了其他动静。

    他好看的眉尖一点点拧起,嘴巴张开些,细碎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泄露出来。

    我亲一亲他。他明明显得很难捱了,身体都透出艳丽颜色,可眼睛始终闭着。

    蓦地颤动一下,我看到他眼梢滑落的一点水痕。

    我叹了口气,低声说:“真可怜。”

    一切逐渐平息了。

    季宵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外间阳光正好。我去基地食堂打了两份午饭回来,途径院落,还停下来,欣赏天上飞鸟掠过的痕迹。

    这一停,就遇到同样来食堂打饭的顾茂恒。

    他见了我,先打招呼,然后询问,说他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季宵如今可有醒来?

    我说“没有”,顾茂恒叹了口气,但还是难掩激动,告诉我:“魏小姐已经醒了。”

    我端着两份午饭,觉得饭菜在一点点变凉。

    我说:“这么说的话,季宵应该也快醒了。”

    “对,”顾茂恒说,“还有,之前那些‘病例’,也出现了苏醒迹象!”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兴致高昂。

    我想,我要是他,就不会这么高兴。

    但这话不至于说出口。我讲出来的,仍然是祝贺,“要醒了吗?太好了。”

    顾茂恒说:“是啊。虽然还是不知道这见鬼的‘游戏’是怎么回事儿——哦,邵先生,瞧我,再说两句,饭该凉了。这样,等季先生醒来了,你们再去操控室那边,到时候说。”

    我说了一句“好”,顾茂恒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也迈开步子,继续往宿舍房间去。

    季宵、季宵

    到了这会儿,我放任自己的唇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等到回房间时,季宵已经不在床上,浴室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将餐盘放在一边,脱了自己的衣服,推开浴室的门。

    季宵正在洗澡。

    他刚刚挤好沐浴露,正在手上揉搓。我这一推门,他便从一片升腾的水雾之中回头看我。

    我未说什么,走上前去。

    季宵笑起来,叫我:“老公——嗯。”

    我抱住他,将他压在墙上。

    他被瓷砖冰到,身体瑟缩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和我接吻。

    一边接吻,一边把揉好的沐浴露往我身上涂。很快,我身上也变得滑溜溜。

    在我的吻落上他脖颈时,季宵低低喘息一声,问我:“老公,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对我做坏事了?”

    我不意外他这么问,随意地“嗯”了一声。

    季宵就笑:“难怪。”

    我这才说了一句:“‘难怪’什么?”

    季宵说:“我做了一个梦……”

    我抬头看他。

    他很温柔地、很痴迷地看着我。

    我觉得心动,再去吻他。

    他的唇齿为我打开,身上所有地方都为我打开。

    水依然在流,瓷砖被季宵的身体暖热。

    我听到基地院里梅花绽开的声音,听到遥远地方的冰层一点点裂开。

    我模糊地想:哦,已经到了冬天要结束的时候。

    接下来,就是春天了。

    我慢慢问季宵,他做了什么梦。

    季宵低笑一声,不回答,还要来亲我。

    他这么粘人,我自然高兴。虽然这点“高兴”,就导致颇久之后,我端着重新用微波炉热过的午饭回来,才有时间听季宵说起他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