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能这样劝人啊?你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戳吗?还是很用力的那种。

    “其实也没啥,大二那年不小心怀上了。本来我是打算休学一年,把孩子生下来的。”患者却是很坦然的开口了。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总是要跟家里说啊,父母不同意,说会耽误学业。然后偷偷找到了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跳河了。”

    “你说换成了你,面对这样的父母你要怎么做?每天我都是在悔恨中度过。她原本是想打掉的,是我坚持要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是真正的触动了患者的内心世界,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刘依清赶忙给找了几张纸,塞到了他的手里边。

    “情况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了,你看到的幻觉,跟你这位去世的女朋友有关系吧。”刘半夏说道。

    患者稍稍愣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两年前我就想自杀来着,药都准备好了。可是却突然看到了她,还能听到她说话,这就让我撑了下来。”患者说道。

    “我什么都不会算,什么也都不知道,都是她告诉我的。她说你们两个都是好人,医生啊,还是好人多,救死扶伤。”

    “那你现在这么个情况,我就不信她没跟你说该怎么去面对。”刘半夏说道。

    “她肯定是让我做手术啊,可是我要是做了手术,就再也看不到她了。我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按理说你这个想法也不能算错,因为从你现如今的情况来考虑确实很复杂。”刘半夏点了点头。

    “谁要是敢动我媳妇,指定是要干回去。但是要是碰到了自己的父母,所有的愤怒也都只能憋回来。”

    “这也是你的事情,我也不会劝你怎么做。我仅仅是话多,说一些可能的情况吧,你参考一下。”

    “你脑瘤发作即将去世,在弥留之际,你的女朋友,或者说是你的妻子会很欣慰的欢迎你的到来吗?”

    “我也不知道别人家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我就说我家吧。这个菜不管好吃不好吃,我跟我媳妇觉得好吃,就会给对方留。”

    “就那个榴莲,我媳妇就觉得真香啊。我虽然很努力的吃了,也是真臭啊。最后她也知道我是真不喜欢吃,她也放弃了。”

    “然后现在想吃的时候,天热都是到外边去吃,天凉就尽可能我不在家的时候吃,同样也是为我在考虑。”

    “我也不是什么情感导师,我这个媳妇跟捡来的也差不多。你要是有兴趣你可以搜一搜,吃软饭的医生这类的标题,你肯定能搜到我。”

    “我稀罕她啊,我也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再者说了,就真吃软饭又能咋地啊,好吃不好吃的关别人啥事?谁又能断定没有真感情呢?”

    “两口子过日子,不能总是想着自己,那样的日子就算是能够维持下去,过得也会很难。用偶像剧里的说法,相爱的恋人,对方多是比自己还要重要的存在,是这么个理吧?”

    “这间处置室给你时间自己考虑一会,不管你是啥决定,中午我都得请你吃顿饭。你给我算命了,这样的便宜我不能占。”

    说完之后,刘半夏给刘依清使了个眼色。

    患者皱了皱眉,“你真的要小心点,这次的麻烦不好处理,小雅告诉我的,说了好几次。”

    刘半夏笑着点了点头,“替我谢谢小雅,跟小雅好好的谈一谈吧。”

    让刘依清没有想到的是,听到刘半夏的话之后,患者竟然主动站了起来,对着刘半夏鞠了一躬。

    “我受不起,这里留给你们了,我再开别的处置室。”刘半夏侧身让过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依清有些懵,都是迷迷糊糊的跟刘半夏走出来的,她都不知道刚刚到底是咋回事。

    第1049章 以彼之茅,攻彼之盾

    “刘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刺激他啊,本来就是很纠结的心情,还一个劲儿的刺激。”刘依清略显埋怨地说道。

    刘半夏乐了,“不刺激咋办?不刺激你知道他是因为啥?”

    “那也不能这样的刺激啊,本来就是可以换一些更加委婉的办法。”刘依清嘀咕了一句。

    “傻丫头,我好歹也是见过心理咨询师的人,对于这方面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这是患者跟患者之间的沟通,你一个局外人不懂。”刘半夏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依清有些傻眼了,她是真没有想到刘半夏竟然会给出一个这么强大的理由。

    虽然刚刚是在嘀咕,其实是想问问刘半夏是通过什么情况来做出的判断。反正她就觉得患者被这么刺激,想要让患者接受手术,真的是太难了。

    “刘老师,那你觉得患者能同意吗?就这么刺激的跟他说的情况下?”刘依清问道。

    “想问就直接说,还嘀嘀咕咕的干啥。”刘半夏说道。

    “就这么跟你说,但凡经我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同意。看运气呗,反正咱们是尽到了义务。”

    “刘老师,咱能正经点行不行?”刘依清着急了。

    “本来就是嘛,这个事情我这辈子反正是第一次遇到。”刘半夏笑着说道。

    “反正根据我作为患者的经验来判断,很多时候压力都是自己给的,我们觉得很在意的,可能就是我们最想逃避的。”

    “他的症结就是他的女朋友,我当时的症结就是当副主任的压力。我觉得我没压力,实际上压力已经影响到了我。”

    “我们可能觉得幻觉就是幻觉,那是虚无的。可是这是我们作为旁观者的态度,而作为他这个当事人呢,实际上也知道这是幻觉,但是心里就坚定的认为这是真人。”

    “更不用说他现在算命的本事就是他幻觉中的人给他的指点,还是那么的准。也是一定程度的心理暗示吧,让他也越发觉得这个幻觉是真的。”

    “反正我的想法就很简单,他既然觉得幻觉是真的,那就从这方面入手呗。咱们劝不了他,让他的女朋友劝他。”

    “他幻觉中的女朋友给他的一些想法,我觉得是结合他女朋友的性格和他心中所期望的一些结果的一个结合体。”

    “那这样不就完了吗?他期望的不就是死了以后跟他女朋友团聚?”刘依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