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严查细作的密信,陷入一阵思索之中。

    他将自己的手下叫来,吩咐了下去。

    冷武阁整夜未眠,翌日一早,手下带回来一个人。

    詹淑慧被吓坏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被“请”进冷武阁来的一天。

    林骁的手下说,这位慧姑娘这几天都在寻国公府的人说话,形迹可疑。

    林骁让人给詹淑慧上了茶,“慧姑娘不要见怪,在下也是奉命行事。姑娘这些日在国公府外找了不少人,听说同韩姨娘有关,不知所为何事?”

    这话问得詹淑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下意识想遮掩自己的企图——她就是因为韩姨娘屡屡坏她好事,这才想找人问一问韩姨娘的事情,看能不能问出来什么。

    之前问苗萍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再问旁人了,谁想到竟被抓进了冷武阁。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她哥詹兴武说过,说这位林统领可是执掌冷武阁上下事宜的人,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詹淑慧天人交战一番,最后选择把话直说了。

    老老实实总比颜面扫地强。

    “……我与韩姨娘不对付,这才问了许多。之前还问过那苗萍的,但苗萍非但没同韩姨娘有罅隙,反而死忠于她,我没办法了才找了旁人又问。”

    她说完,忍不住抹了眼泪。

    和那韩姨娘相关的事,就没什么好事,早知道进京之后,就不同她走那么近了……

    但林骁听着,问了一句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回,“统领,苗萍最近隔两三日便进府一回,是来送炭的。”

    他问了个日子,就是五爷刚走的那两日,“那两日她也来了?”

    下面的人记不清了,要去查,詹淑慧在这时说不必查了。

    “我那两日见到苗萍了,就在海生御膳房。”

    林骁在那御膳房的名字里,着实顿了一顿,而后禁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么巧吗?”

    *

    浅雨汀。

    这日醒来之后,俞姝眼皮一直在跳,姜蒲拿热帕子替她敷了敷眼睛,可眼皮还是跳个不停。

    不仅如此,连早饭都吃不下去,总有反胃的感觉在喉头游走。

    俞姝干脆放下筷子,刚要起身,外面突然一阵响动。

    接着不同寻常的脚步声近到了廊下。

    俞姝眼皮跳的飞快,又在打开门的一瞬,停了下来。

    她听见了林骁的声音。

    “韩姨娘,得罪了。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请姨娘即日起,禁足房中。”

    ……

    千里之外,秦兵军营。

    袁王世子在炮火中身死,尸身被官兵掠走,悬于密城城门之上。

    密城一战,秦兵败退,袁王重伤昏迷了两日,等醒来听到自己的王世子已死,一口血自胸口吐了出来。

    俞厉就在床前。

    “王爷不可大恸,身体要紧!”

    大夫皆上前要替袁王扎针诊治,袁王摆了手。

    “不必了,我这身体,我自己有数,当时在城外中了散弹,我就知道天命了……”

    他没说下去,看向了身边的人,不少随他亲征的将领此时都已不在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俞厉身上。

    “你怎么来了?若不是你,我已被詹五的人捉去。”

    俞厉跪在他床前,“属下是得了密报赶来的,可惜还是……王爷不要说气馁的话,咱们撤退及时,不少兵马还在,詹五一时间也打不过来了,王爷好好养病,还能重来……”

    可话还没说完,袁王身形一颤,又是一口血吐了出去。

    连着吐了两口血,人便出气多进气少了。

    下面的将领不免难过了起来,袁王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拉了俞厉的手半晌才道。

    “你们……不要再折损……率兵回秦……回秦……”

    话没说完,拉着俞厉的手僵住了,下一息,滑落下去。

    营帐内哭声四起,俞厉泪洒床前。

    “王爷!王爷……”

    *

    消息传进密城,欢呼声如同雷鸣滚动。

    定国公詹五爷悬在心头的这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

    虽然没有活捉袁王歼灭秦兵,但袁王和袁王世子,都在这一战中没了。

    密城守城的将领纷纷称赞,“国公爷这一招天降神兵,可真是出神入化!眼下袁王兵马,只剩下残兵败将了!”

    立时就有人问,“可要乘胜追击?!直取袁王老巢,收复秦地?!”

    不过密城兵力有限,袁王虽然身死,但秦兵大多还在,密城兵力并不够。

    詹五爷定了定心神,他说不必着急。

    “袁王还剩下两个庶子,接下来谁来领兵称王,另一个都不会心甘情愿,再有袁王麾下大将各自为营,秦地必然大乱。无需我等损兵耗将,他们自会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