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是要定亲的,但表哥说想要赚点军功,升了总旗再成亲,让她风风光光嫁过来。

    表哥在军营这两年,她每三天就去城外放灯,有时候表哥去了旁的城中做事,也能看见飘在空中的孔明灯……

    邓迎儿心有余悸,“民女真不是细作,民女经此一事,不敢再放灯了。”

    五爷早已看出来了,自然也没有问罪的意思,反而听她说了同她表哥的事情,神情不由地柔和了下来。

    “继续放吧,听闻贸州百姓不少都喜欢看你放的灯,莫要停了。你表哥在外行事,能看见贸州放出去的灯,便也是个念想。”

    这话说得邓迎儿眼睛都红了。

    五爷让文泽给她拿了些银钱,送她离开。

    然后,又让人去把周嬷嬷叫了过来。

    “邓迎儿是嬷嬷寻来的?”

    周嬷嬷也不遮掩,反而问,“五爷觉得姑娘如何?”

    五爷闻言笑了起来。

    “嬷嬷纵然找,也不能找这般心里有人的姑娘,怎么能棒打鸳鸯?”

    他说着,想到了什么。

    这邓迎儿和阿姝还有两分相像,只是他的阿姝气质更加沉稳,不卑不亢,其心颇定。

    他念及此,微微一笑,“嬷嬷不必费心了,我不需要旁的女子。”

    怎么能不需要呢?韩姨怀胎十月,难道让五爷素着?

    还是说,韩姨娘不许五爷再纳妾?

    周嬷嬷不敢当面问五爷,心里却甚是不快。

    回去的时候,儿媳苗萍问她情形,“五爷对那姑娘态度如何?”

    周嬷嬷说不成,“那邓迎儿竟同五爷说心里有人了,真是傻。”

    苗萍哦了一声,可周嬷嬷却回想起了五爷的态度。

    五爷对邓迎儿的态度好像不错,据说还让文泽赏了银子给她。

    比起五爷对之前那些给他做妾的人的态度,倒也有些不一样……

    这事是不是还有转机?

    总不能让韩姨娘一人占了五爷全部。

    *

    邓迎儿离了去。

    之前表哥鲁腾飞给她传了信,说今日下晌就回家。

    她连忙收拾东西,去了城外的军营门口等人。

    等到太阳快落山了,鲁腾飞终于出来了,是个身高腿长的少年人。

    后者有些着急,想要快步上前,但腿上缠了厚厚的绷带,走起来一瘸一拐的,邓迎儿吓了一大跳。

    她问他,“表哥怎么了?!”

    他亦问她,“迎儿有没有事?”

    显然鲁腾飞也听说了细作的事情,邓迎儿马上解释说没事,又问了鲁腾飞的腿。

    鲁腾飞也说没事,“皮肉伤,我回来的时候一脚踩进捕兽夹里面了,回去休养些日子就好。”

    能回去休养也算好事,邓迎儿连忙上前扶他,两人准备迎着落日,一起回城、回家。

    但就在这时,营里有出来一个兵,张口就叫住了鲁腾飞。

    “腾飞,总旗有令,让你不要回家,快回营中,另有事要派你出城!”

    邓迎儿讶然,“可是你们做斥候的,受了腿伤,不都不能再做事了吗?”

    鲁腾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军令如山,他只能辞了邓迎儿返回营中,“你快回家吧,等你再放两回孔明灯,我就能回来了。”

    邓迎儿忧虑,但也只好点头让他多保重,鲁腾飞返回了军营之中。

    斥候的总旗在营帐分派战事任务,营帐外守门兵见他瘸着腿过来,也都惊奇。

    “你回来作甚?还不回家养着?”

    说话间,总旗把他叫了进去,总旗并没解释什么,只是直接道。

    “今次,派你前去虞城刺探情报,你可有异议?”

    鲁腾飞没想到竟然是虞城,虞城可不是三五日能折返回来的。

    但他立住了伤腿,挺直了脊梁。

    “军中有领,必冲锋陷阵!家国有难,必舍身护国!”

    “属下领命!”

    *

    除夕在即,贸州驻扎着大量不能回家的士兵,五爷自然不能不顾他们。

    于是,一连两日都在军营抚慰兵将。

    直到二十九的晚上,他才得空回了宿处的院子。

    月牙儿挂在树枝上,浅浅的月光落下来。

    五爷瞧见他的阿姝,抱着手炉坐在廊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走近都没听见。

    他怕吓着她,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轻声唤她,“阿姝,在想什么?”

    俞姝愣了一下,转头向他“看”去。

    她下晌的时候,让姚北去了宴夫人家,郑医婆已经答应为她落胎了……

    等落胎之后,哥哥回虞城也能得了宋又云的消息,兴许很快就能派人救她离开……

    俞姝默然,男人靠过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闪了闪身。

    这次轮到五爷怔了怔。

    旋即他想到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总不能是因为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