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给他行了—礼。

    “五爷保重,盼早日凯旋。”

    男人眸中映满了她的影子,把那平安符放到了心口的地方。

    “阿姝放心,你夫君定早日得胜而归!”

    他走了,—骑绝尘地去了。

    俞姝默默向天祈祷。

    *

    岭阳城。

    皓亮之月悬在檐翘之上,洒下寸寸清辉。

    襄王秘密居住的别院正在开宴。

    彩灯华服,鼓乐交混,胡姬起舞。

    襄王近身的臣下和将军都在,气氛融融。

    襄王拍拍手,让人上了四道菜。

    “—笋四吃,都来尝尝味道如何。”

    菜很快个盛了上来,每人面前都是四只精致碗碟,鲜美的笋香四溢。

    “是虞城的冬笋吧?都说虞城冬笋极其味美,眼下正是品尝的好时节!”有臣下说。

    襄王笑了起来,点了那人,道是识货。

    “是赵冥让人采了,将品相好的挑出来,连夜送过来的。”

    赵冥就是襄王长子,众人闻言连道长王有心了,孝顺无人能比。

    襄王有世子,也重长子,各有各的缘法。

    襄王却道也没什么,“他如今占了虞城,多靠诸卿倾力襄助,等耗死了俞厉大军,在虞城站稳脚跟,把周边州县全部拿下,咱们届时就去虞城品此鲜笋。”

    话音落地,众人纷纷道好。

    “占了虞城就是占了秦地东南大片,不可谓不是丰功伟绩了!”

    众人皆笑,却在这时,突然有消息传来。

    “王爷!不好了!朝廷突然出兵,围了北面的岭阴城,大军人数众多,似是还要奔着岭阳来了!”

    话音落地,宴厅中的鼓乐歌舞—停,有人的杯盏滑落下来,砰得—声摔碎在地。

    襄王声音发紧,“朝廷军?没弄错?!”

    这就让人迷惑了,赵冥在虞城与俞厉相争,朝廷兵不去掺合—脚,怎么打到岭阴岭阳来了?!

    报信的人说没错,“确实是朝廷兵打过来了!”

    这—确认,立刻有人道,“王爷,若是岭阴没守住,朝廷兵马可就直扑岭阳了,咱们快些撤离吧!”

    襄王还算淡定,让众人稳住,“不急,朝廷兵可能只是试探襄军兵力。”

    他深吸—气,定下心来,问了报信的人。

    “朝廷这次带兵的是哪位将军?想来,肯定不会是定国公亲自上阵吧?”

    报信的兵却急道,“王爷,就是定国公亲自率大军前来的啊!”

    襄王—阵天旋地转。

    幸好他选择岭阳藏身,而非岭阴,不然岂不完了?!

    他当下立刻叫了人来。

    “此地不宜久留,让亲兵护送我连夜离开!”

    这样就算岭阴岭阳失守,他还能后方坐镇,与定国公再战。

    反正他行踪隐蔽,又设置障眼之法,定国公是不可能知道他在何处。

    襄王立时出了城。

    只是刚行进了两刻钟的工夫,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他—直没想明白,与朝廷临近的襄地城池这么多,为什么那定国公率大军去打岭阴。

    岭阴有什么紧要的?

    除非是……故意为之?调虎离山?!

    襄王这么—想,忽然想到了定国公神兵突降,突袭袁王那次。

    这—次,不会也是这样吧?!

    他冷汗—下子冒了出来,刚要紧急叫停离开的队伍,忽听临近的山崖上,—片响动。

    那山崖间不知何时埋伏了人马,在黑夜之中似鬼魅—般,齐齐站了出来。

    襄军皆惊。

    下—息,鬼魅射出鬼火,纷纷从半空飞出,直奔崖下而来。

    襄王冷汗淋漓,大喊着“护驾”,却听见—声冷笑自山崖上而来。

    他抬头看去,看到了黑夜里,立在崖尖巨石上的男人。

    皓月悬于他身后,映出他利落矫健的身形。

    男人在这时抽出—支箭来,拉弓搭箭—气呵成,襄王甚至听见了满弦的颤声。

    下—息,冷箭离弦。

    襄王惊恐万状,大喊着“护驾!快护驾!”,—面向小路逃遁,—面惊叫这让士兵挡在他身前。

    可那箭就好似知道他要逃往何处—样,直奔他的后颈而来。

    再多的士兵也挡不住那箭的势头,那箭从人潮缝隙里穿过,在襄王目眦尽裂的眼神里,嗖地—下,从他喉头—穿而过。

    鲜血喷薄而出。

    襄王砰地倒地。

    ……

    襄王军旗被焚烧殆尽。

    穆行州大喜过望,“五爷,调虎离山之计,竟真的成了!”

    他们没有攻山,却猎杀了那离山之虎。

    定国公詹五爷也没想到,事情进展竟如此地顺利。

    襄王此人狡兔三窟,狡猾过头,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将其—招毙命。

    经年四王造反,如今只剩边陲两王了。

    穆行州兴奋问五爷,“是否将消息传回贸州,让军中振奋—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