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行州左躲右闪,还是被砸了一头香粉香帕,众人皆哈哈大笑,唯独他自己委屈巴巴地求着各位姑娘,手下留情。

    他这般,反而更得了姑娘们的喜欢。

    五爷好笑不已,目光去寻路边,也希望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人,能来这里迎他。

    可他始终没寻到人,只能在离开了欢迎的道路后,急忙换了衣衫,回了落脚的院子。

    她性子静雅,是不肯凑热闹的,他正要赶回房中寻人,没想到刚到了大门口,竟就瞧见了影壁旁站着的女子。

    她站在一株淡红色的早梅旁,穿着杏色的对襟长衫,头上戴了珍珠步摇,人也如珍珠般莹润耀眼。

    五爷一下子看住了。

    大门敞开,穿透风呼啸而过,吹起她的衣襟。

    走时平平的小腹,如今已高高地隆起。

    她一手垂着,另一只手扶在了孕肚之上。

    五爷心下快跳起来,大步向她走来。

    她听到了,抬起头,“五爷回来了?”

    嗓音温软清淡,却如温泉水落在男人心间。

    男人两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将她小心护在了怀中。

    “阿姝,是我!我回来了!你和孩子好吗?”

    她笑起来,风吹着她鬓边的碎发,她说“好”。

    *

    秦地。

    俞厉前去效忠新主的一路,一直提心吊胆。

    赵勤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起来,连卫泽言都道,“恐怕要出变。”

    这话说完第二日,俞厉到达赵勤驻地城下,有将领出城迎他,见了他的面,便哭起来。

    “俞将军,勤王他……薨了!”

    俞厉踉跄了一步,“怎么回事?!”

    “是下毒!”

    那守城将领说,“起初都以为王爷是风寒,王爷自己也没当回事,后来越发重病不起,大夫这才怀疑有人下毒。最后虽然找出了下毒之人,可为时已晚,王爷今早没挺过去,人没了……”

    俞厉浑身泛寒,“谁人下毒?!”

    守城将领脸上愤恨起来,他们提审了下毒的婢女,和一连串相关的人,证据直指袁王次子赵勉。

    俞厉默然想到了来之前,赵勉派人前来劝他易主的话。

    当时那规劝之人便说了,若是新主没了再易主要如何的意思,可见彼时,他们已经知道赵勤,命不久矣了。

    俞厉突然愤恨起来,指骨攥得劈啪作响。

    “我俞厉,宁肯与那赵勉为敌,也绝不归入他麾下!”

    效忠赵勤的将领皆是这般,直言袁王次子赵勉手段残劣,连亲兄都能下此狠手。

    战争残酷,争权夺利亦残酷。

    可赵勤膝下无子,他一死,原本效忠之人群龙无首。

    这些人里,唯有俞厉战功卓著,名声最响。

    当晚,卫泽言到了他帐中,“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

    俞厉当然想过,可是想效忠新王,却连一个能找出来的合适人选都没有。

    他问卫泽言,“军师以为该如何?”

    卫泽言在火光里,朝他看了过去。

    “我以为,你当称王!”

    俞厉苦笑,“我?哪有外姓称王能长久的?况我这般莽夫,如何能如王一般,让人归顺信服?”

    卫泽言反问过去,“如何不行?你眼下呼声,便比所有人都高!”

    俞厉没有接下这话,他还是摇头,并不相信自己可以称王,或者不认为自己到了该称王的地步。

    可是卫泽言却又问了他,“不称王,你永远只是虞城将军,等赵勉挨个收服了勤王占据的城池,他便是秦地的主,你以为你能独独守住虞城几时?”

    他说,“只有你称王,才能与他分庭抗礼,连朝廷都不敢随便动你!你总不会,想着归顺朝廷吧?”

    但俞厉在这时没有说话。

    卫泽言冷笑起来,他突然叫了俞厉的名字。

    “别以为詹五给你好处,便忘了朝廷的恶,忘了你家是怎么被朝廷株连五族的!”

    在这话里,俞厉唇下紧抿,手下紧攥起来。

    而卫泽言坐到了他身边,又告诉了他一个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消息。

    “你必须称王,你不称王,阿姝怎么办?”

    俞厉一怔,“什么阿姝怎么办?阿姝到底在什么地方?”

    卫泽言这次告诉了他。

    两人之间,火盆里的光火上窜一截。

    卫泽言说,“阿姝早被那詹五掠了去,眼下,就被他困在身边,为婢为妾!”

    话音落地,俞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猛然扯住了卫泽言的领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54章 此刻

    贸州。

    皓月的清辉撒在庭院里。

    二月末的夜间,料峭春寒已过,五爷牵着俞姝的手,走在后院的迎春花丛中。

    月光落在俞姝隆起来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