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还是冷武阁的大统领,宋又云每日帮他穿好衣衫送他出门,然后去照料三个孩子。

    林骁低头,看着宋又云替他仔细系着衣带,心里不顺之气早已平复下来。

    虽然眼下早已不是从前情形,但他和她,和他们的孩子都还好,也算是纷乱世间的一点幸事了……

    可宋又云想到他真要在虞城当差了,半夜没睡好,当下顶着两只大黑眼圈,犹豫着想要再劝劝他。

    “骁哥儿……不,夫君,咱们还是离开虞城吧?”

    林骁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不能,我现在已经是兵了,若是离开,岂不成了逃兵?你觉得我林骁是能做逃兵的人?”

    说完,大步流星地出门当差去了。

    留下宋又云一个人头疼得不行。

    林骁赶在换防的时候,站到了守城门的队伍里。

    昨日城门处接到命令,极有可能今日不再开城,但到了昨日下晌,这禁令又取消了。

    今日如常开城,城门内外早已挤满了人。

    林骁因着是刚上的新手,先在旁观摩,站的颇远。

    但他瞧着拥挤人潮里的几张熟悉面孔,眼皮一跳。

    尤其其中一人,他十分熟悉。

    林骁将那人几乎是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

    竟是国公府宴夫人的封林?

    冯罗怎么会在虞城?

    他来虞城做什么?

    林骁有心想要弄明白,但是冯罗和另几个让他眼熟的人,随着出城的百姓一道,离开了虞城。

    ……

    冯罗一行出了城,就去了与穆行州约好的地点。

    几人跟穆行州回了话。

    “回将军,在虞城没有找到阏氏的下落,阏氏应该不在虞城。”

    穆行州发愁地捏住了眉心。

    方才他派去另一边的人也来回了消息,说没找到人。

    两城都没找到人,那么温彦到底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绑了她?要做什么?

    *

    穆行州给五爷去了信。

    五爷接到信也止不住叹气,但他不能再继续留下来等消息了,眼看着阿姝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和孩子虽然平稳,可他总是担心。

    如今一时没有消息,只能让穆行州再想办法找人,而他则带着兵马启程回京。

    在此之前,五爷得了老夫人的回信。

    老夫人因着温彦迟迟不归,此时正在京畿的普坛山普坛寺中小住,斋戒祈福。

    五爷一行到了普坛山下,就在此处停了下来,五爷亲自带着俞姝上了山,去了寺中。

    老夫人看到俞姝高挺的肚子,忍不住念了一句佛语。

    她拉了俞姝的手,时隔几月,再看她,眼神不一样起来。

    不过老夫人也没有多言,笑着看向五爷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俞姝的手。

    “好孩子,辛苦你了,等回了京就好了。”

    俞姝隐约察觉了老夫人态度的改变,她回头看向那五爷,只看到男人模糊的影子轻轻点头。

    她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但肚子沉得厉害。

    她托着肚子下去休歇了,老夫人叫住了五爷。

    “小五,这桩旧事你眼下如何打算,同母亲细细说说吧。”

    五爷说好,看着俞姝平稳地回了客房,便扶着老夫人坐到了寺中古松之下。

    “儿子是如此作想的……”

    *

    千里之外,虞城。

    竹节声消失了,温彦彻底被困在了虞城的小院中。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丝毫不知虞城到底要拿她做什么用。

    就仿佛被养起来的羔羊,不知道明天是怎样的命运。

    温彦再某日再次要求见俞厉,俞厉倒也没有推却,来见了她。

    “阏氏又要想言语哄骗俞某,趁机脱身么?”

    温彦尴尬,摇了摇头。

    “上次骗了将军,是我不对,将军就当是……咳咳……扯平了。”

    这么论起来,倒也不错。

    俞厉点头,“那阏氏要做什么?”

    他说着,倒是想起了最近朝廷的新单于托寻,开始在边境蠢蠢欲动的事情。

    他在想,会否于此有关,毕竟温彦若是不离开,应该是托寻的阏氏了。

    他和托寻很可能即将开战,这位阏氏是听了什么消息,有什么想法么?

    恰在这时,温彦问了他一句。

    “将军绑我在此,是要等托寻开战,以我做质?”

    她这么问了,俞厉瞧着她脸色紧张,想到托寻那狠辣的名声,不由道了声否。

    “阏氏莫怕,俞某不是这等人,若是托寻开战,俞某自然同他一战,不会以女人做质。”

    这话一出,温彦心头大石落地。

    她好不容易脱了身,万万不想再回到托寻手里了。

    这一时见,她竟有些感谢俞厉。

    但俞厉不是因为托寻帮他,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