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淑贤在这时又瞧了魏北海一眼。

    那魏北海又同俞姝道了一句。

    “姨娘不记得我了?我却记得,我还记得你有个长兄是不是?早几年就跟着人出来做生意了!”

    俞姝进府提供的身份里面,就一直有一位进京做生意失踪的长兄。

    魏北海这般说法,与这条信息恰好对上。

    俞姝抬眼看住了魏北海。

    五爷和老夫人也在魏北海的话里,多了几分思索。

    詹淑贤越发笑了起来,“看来,还真认识?”

    她说着,直接点了俞姝。

    “韩姨娘还没想起来么?若是亲戚,能走动起来也很好,免得在京城没有亲眷,孤零零的。”

    她这般说了,等着俞姝的回答。

    若是俞姝肯认了,就让魏北海同她走动起来。

    可这个魏北海,是个钻营投机的赌徒,眼下正缺钱,这才主动跟国公府搭话。

    詹淑贤本也以为他确实是冰州存县的韩氏,没想到是冰州其他县的人,完全就是想来骗点钱。

    她并不吝惜这几个钱,可若是韩姨娘跟此人认了亲,等正经走动起来了,过些日再将此人骗子的身份爆出来,韩姨娘又怎么在五爷和老夫人面前自圆其说?

    这层存疑,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詹淑贤啧啧,国公府这样的地方,可不能随便让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

    詹淑贤看着俞姝。

    韩姨娘这么聪明的人,要怎么回答?

    她等着她的答案。

    老夫人和五爷也向俞姝看了过去。

    五爷眉头越皱越紧,明显还想要再替俞姝说什么。

    但俞姝在这时开口问了那魏北海。

    “你是不是认识我长兄?”

    魏北海听她这口气,连忙道是,“认识的!自然是认识的!”

    俞姝闻言,笑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和我哥哥一起在族长大老爷的绸缎庄,做过事?”

    韩氏一族是做绸缎发家的,族中嫡枝还都做绸缎生意。

    魏北海闻言,不假思索地道。

    “对,我正是那时候认识的你兄长!”

    他这么说了,以为俞姝要同他相认了。

    可下一息,这位韩姨娘突然冷笑一声。

    “你在胡说什么?”

    她那并不灵光的眼睛露出了冷厉的神色。

    “韩氏一族的族长大老爷早就不做绸缎了,绸缎庄交给了三老爷,而我长兄,只在我自家的铺子里做过事,从来都没出去过。你是怎么同他一起做的事?”

    俞姝心里冷笑连连。

    更要紧的是,她根本没有什么做生意的长兄。

    她只有一个哥哥,是那虞城王!

    魏北海本想骗俞姝认了他,谁想到竟然被这丫头反过来骗了?!

    当下,又听这盲女幽幽道了一句。

    “国公府虽大,却容不得你这等上门骗钱的人。”

    一句话给魏北海定了性。

    魏北海哪里会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当下冷汗淋漓。

    他这态度,简直坐实了俞姝的话。

    五爷脸色冷得不行,直接叫了下面的人。

    “把此人拉出去!”

    由不得魏北海辩解,就被拉了出去。

    俞姝心下稍稍平复。

    从这魏北海出现之初,便十分不对劲。

    她亦不能确定魏北海的身份,但她料想,她是假,魏北海也未必是真,所以诈他一诈。

    果不其然。

    俞姝恢复了之前的脸色,只是回头朝着詹淑贤看了过去。

    詹淑贤的笑意凝在了脸上。

    她惊到了。

    这盲女,竟然提前一步发现了魏北海骗人的意图。

    她不怕魏北海说出她的假身份,反而还有胆量诈到魏北海露出马脚?!

    詹淑贤愣了,旋即又笑了。

    “有意思,我做了定国公夫人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没有看向那被拉下去的魏北海,只是看住了俞姝。

    俞姝在她的目光里,仍是从前的神态。

    “小人总有,夫人当心。”

    老夫人在此时念了句佛,瞧了一眼自己女儿,又朝着俞姝看了过去,同俞姝点了点头。

    “还是多亏你警醒,不然定国公府被骗了钱财,岂不是笑话?”

    她说完,就叫了詹淑贤。

    “你身子不济,这种人也能将你骗过去,我看你早早把中馈交给韩姨娘,去庄子上养着吧。在庄子上住两个月,正好和离。”

    老夫人说完起了身,詹淑贤笑意又凝住了,她脸上僵了僵。

    暮哥儿前脚刚办了满月酒,后脚就让她和离。

    她娘可真不怕别人说道。

    但她说好,答应的爽快极了,又叫了俞姝。

    “明日韩姨娘便来正院,我一桩桩、一件件都交代给你。”

    俞姝对这中馈并无兴致,但她也不想再见到第二个魏北海了,当下行礼领了。